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内,谢临渊才把手里的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制服,恢复了威严的神色,冷冷地瞪了一眼那几个保镖:“回头自己去领罚!”
而不远处,三人面面相觑,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这特么到底是见鬼了,还是谢局长疯了?
宴会厅内衣冠楚楚的富商们端着红酒,死死盯着台上各显神通的大师们。
“好手段!王大师这一手‘虚空生火’,当真厉害!”
“那是自然,这可是龙虎山的真传!”
台上,一位身穿明黄道袍的中年人猛地一抖袖口,手中的符纸瞬间腾起幽蓝的火焰,引得台下一片叫好声。另一边,拿着罗盘的大师也不甘示弱,脚踩七星步,手中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财位之上。
姜父站在台下,看着那些为了争夺供奉而卖力表演的大师,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姜雪柔,压低声音说道:
“雪柔,该你了。那个地产商王总就在第一排,他是这次最大的金主,若是能拿下他的供奉,咱们姜家在圈子里的地位就能再上一层楼。别给你爸丢脸。”
姜母也在一旁整理了一下姜雪柔的衣领,语气急切:“听你爸的,去吧,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赋。”
“知道了,爸,妈。”姜雪柔的声音有些干涩,提着裙摆走上台,路过那正在喷火的王大师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出桃木剑或罗盘,而是借着整理碎发的动作,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左耳深处。
“滋——连接确认,通灵阵法启动。”
微型接收器里传来的刺耳电流声,让姜雪柔的身体微微一颤。
此时此刻,就在酒店大楼正对面的天台上,狂风呼啸。
三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正围坐在一个用鲜血淋出的法阵周围。法阵中央,摆放着一个贴着姜雪柔生辰八字的稻草人,稻草人的七窍都被扎入了黑色的长针。为首的邪道手里捏着一只死相凄惨的黑猫,口中念念有词,浓郁的阴煞之气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媒介,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
“感官同步,开始操控。”
随着邪道一声令下,宴会厅演武台上的姜雪柔猛地抬起头,原本还算清澈的双眸瞬间变得空洞无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
台下的王总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这些大师看着热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王建邦。”
一道清冷、甚至带着几分阴森的女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王总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只见姜雪柔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姜家小姐?你是在叫我?”王总放下酒杯,有些不悦,“直呼长辈名讳,这就是姜家的家教?”
姜父在台下捏了一把汗,刚想打圆场,却见姜雪柔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王总胸口的位置。
“你胸口佩戴的那块古玉,不是保平安的,是索命的。”
姜雪柔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那是从明代一位陪葬贵妃的口中抠出来的血沁玉,阴气最重,你以为那是鸿运当头,实则是血煞缠身。”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王总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你……你胡说什么!这可是我花了两千万从拍卖会上拍来的!”
“胡说?”姜雪柔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三天前的子夜,你在书房处理文件,是不是听到墙角传来了女人的哭声?你以为是幻听,但第二天早上,你发现书桌上的貔貅摆件裂成了两半。”
王总的瞳孔猛地收缩,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连老婆都没敢告诉!
耳机里传来对面天台邪道的指令:“继续,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说他腿的事。”
姜雪柔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最近每到午夜十二点,你的左腿膝盖处就会传来钻心的剧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你的骨头。王总,那不是痛风,是有东西趴在你腿上吸阳气呢。”
“啊!”
王总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手中的红酒洒了一地。他慌乱地爬起来,冲着台上连连作揖,声音颤抖:
“大师!神了!真的是神了!您说得全中!这半个月我真是生不如死啊!求求姜小姐,不,姜大师,救救我!”
周围的宾客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连王总家里的私密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姜家二小姐难道开了天眼?”
“这也太准了,简直是铁口直断啊!”
听着周围的惊叹声,台下的姜父姜母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红光满面,享受着四周投来的羡慕与敬畏的目光。姜父更是大笑着走上前,扶起王总:
“王总莫慌,小女既然看出来了,自然有办法化解。咱们私下谈,私下谈。”
王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姜父的手:“姜兄,只要能解决这事,酬金随你开!以后姜家的事就是我王某人的事!”
台上一片恭维与喧嚣,而在宴会厅角落的自助餐台前,气氛却截然不同。
姜岁岁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钳子,正慢条斯理地给一只澳洲龙虾剥壳。她神色淡漠,仿佛这满堂的热闹与她毫无关系。
“张嘴。”
她将剥好的雪白虾肉递到身旁男人的唇边。
岑寂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只是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他微微低头,就着姜岁岁的手吃下了虾肉,苍白的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磁性:
“好重的腥臭味。”
“忍一忍,这虾虽然一般,但戏好看啊。”姜岁岁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指,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穿过重重人群,冷冷地落在台上的姜雪柔身上。
在她的视野里,只见姜雪柔的周身缠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色阴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而在她的后脑勺位置,一根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死死地钉入她的皮肉,丝线绷得笔直,一直延伸向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外,连接着对面那栋漆黑的大楼。
“啧,真是拙劣的表演。”姜岁岁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双簧唱得不错,可惜,是用命换的。”
岑寂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那几个跳梁小丑躲在对面,是在找死。”岑寂淡淡道,指尖轻轻在虚空中点了点,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那根黑线碾碎。
“别急,这才是前菜。”姜岁岁伸手按住了岑寂的手背,指尖的温热传递过去,“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骨头断裂的声音才越好听,不是吗?”
岑寂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戾气散去,化作一抹极淡的宠溺:“依你。”
此时,台上的姜雪柔似乎完成了任务,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中的空洞散去,恢复了正常。她虽然有些茫然刚才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到父母赞许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己成功了,脸上随即浮现出矜持而高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