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鬼工智能

随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原本剑拔弩张的审讯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姜岁岁没有一秒的犹豫，她甚至没去管谢临渊临走时的威胁，直接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别装死，出来干活。”
她两指夹住符纸轻轻一抖，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别……别吃我！大仙饶命！我不好吃，我全是代码，塞牙！”
伴随着一阵阴风，一个身穿格子衬衫、顶着重度黑眼圈的半透明男鬼哆哆嗦嗦地显了形。正是之前在博物馆因为想偷懒而被姜岁岁顺手收服的程序员鬼魂——林特助。
林特助刚一落地，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正好对上岑寂那双如同万年深潭般幽冷的眸子。
岑寂刚吃完那几口塞牙缝的猪排饭，此刻正意犹未尽，看着眼前这个冒着阴气的生魂，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评判道：“魂体虽弱，胜在纯净。岁岁，此物可是餐后甜点？”
“啊啊啊！救命啊！”林特助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抱着脑袋就想往墙缝里钻。
“站住。”
姜岁岁一把揪住林特助的后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审讯桌那台连着特调局内网的黑色终端电脑前。
“想活命就听好了。”姜岁岁指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语速极快，“刚才那个局长你也看见了，他是铁了心要把我这个远房表哥关进笼子里研究个三年五载。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也只有你能救你自己。”
林特助看着那台被重重加密的终端，哭丧着脸：“大……大师，这是特调局的内网啊！这防火墙是国家级的，我就一个猝死的社畜，我哪有这本事……”
“少废话，你活着的时候不是号称黑客榜前十吗？这点东西能难住你？”姜岁岁根本不听他解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谢临渊接个电话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内，我要你黑进公安户籍系统，给这位爷办一张合法的身份证。办好了，我送你去投个富二代的胎；办不好……”
她转头看向岑寂，用下巴指了指林特助：“表哥，如果不成功，他就归你了。”
岑寂配合地眯起眼睛，周身尸气暴涨，五指成爪，在那张金属板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冷冷道：“善。本座正好觉得有些饿了。”
“我做！我做！别吃我！”
求生欲瞬间战胜了恐惧，林特助发出一声尖叫，整个魂体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数据流，“嗖”地一声钻进了电脑的主机箱里。
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屏幕瞬间漆黑，紧接着，无数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滋滋滋——”
主机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高速运转声，散热风扇疯狂咆哮。
电脑音箱里传出林特助带着电流音的咆哮声：“这一层的防火墙是动态变异的！该死，有点棘手……但我找到了漏洞！给我破！”
屏幕上红色的“ACCESS DENIED”（访问拒绝）警告框疯狂闪烁，与林特助操控的绿色代码流激烈碰撞。
三分钟后。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红框破碎，界面瞬间跳转到了一个有着警徽标志的蓝色后台——公安部人口信息数据库（绝密级）。
“进去了！”音箱里传来林特助虚脱般的声音，“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大师，快！我需要一张证件照！没有照片录入不进去！”
“照片？”姜岁岁环顾四周，这鬼地方哪来的照相馆。
“就用那个！”林特助的声音急促响起，“我控制了审讯室的监控探头，让那位爷看着摄像头，快！有人在追踪我的IP，我坚持不了多久！”
随着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墙角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球形监控探头缓缓转动，像一只窥视的独眼，死死锁定了坐在地上的岑寂。
岑寂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被他捏成铁球的手铐，猛然感觉到一股被窥视的恶意。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何方妖孽，竟敢窥视本座！”
千年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岑寂眉头紧锁，眼神凶戾残暴，仿佛透着镜头要将后面的人撕成碎片。那是一种视苍生如草芥、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绝对凶煞。
“咔擦！”
林特助颤抖着按下了截取键。
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张高清大头照。照片里的男人俊美无俦，但那眼神阴鸷得简直能止小儿夜啼，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想杀人的冲动。
“这……这照片是不是太……太凶了点？”林特助看着生成的预览图，声音都在发颤，“这要是拿出去，警察看一眼都得掏枪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姜岁岁看着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一看就是背了百八十条人命的长相，一般的片警查都不敢细查，绝对是良民证。”
“行……行吧，您说了算。”
林特助不敢反驳，屏幕上的光标飞速跳动，开始在空白的档案栏里疯狂填空。
“姓名：岑寂。”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日期……”林特助犹豫了一下，“填多少？”
“随便填个二十五六岁。”姜岁岁指挥道。
“籍贯？”
“就填这附近的山区，自幼父母双亡，随隐士高人习武，无上学记录，常年与世隔绝。”姜岁岁张口就来，编故事都不带打草稿的，“反正死无对证。”
“好嘞……家庭住址就填您家户口本上……关系：表亲。”
屏幕上的进度条飞快走动，与此同时，特调局网络安全中心的警报声似乎已经隐隐约约从走廊尽头传来了。
“快点！有人要来了！”姜岁岁催促道。
“马上！最后一步指纹录入……哎呀不管了，我直接用代码生成一套不存在的指纹！”
林特助在网络世界里也是拼了老命，就在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的前一秒。
“回车！确认！”
“叮——录入成功。数据已同步至全国人口信息库。”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绿色的勾。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特助化作一道青烟从电脑里钻了出来，一头扎进姜岁岁的符纸里，虚弱地喊道：“我不行了……这比加了一个月班还累……我要休眠……”
姜岁岁眼疾手快地收起符纸，顺手将电脑屏幕切回了屏保界面。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只不过这次回来的不是谢临渊，而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警员，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姜岁岁和岑寂。
“那个……谢局还在通话中，但他让我先把这个拿进来……”
警员看着手里那份刚刚从系统里自动弹出来的“重点关注人员户籍变更通知”，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杀气腾腾的岑寂，咽了口唾沫。
“您……您的表哥……居然真的有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