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籁之音

宇文天那一声嘶吼，让金牙张和他手下的两个伙计浑身一激灵。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宇文少爷的话吗？切！马上切！”

金牙张反应最快，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着两个已经呆住的伙计大声呵斥。他现在已经不关心这石头是涨是垮了，他只希望赶紧把这位看起来马上就要断气的活祖宗送走。涨了固然好，要是真垮了，看这位少爷疯魔的样子，他要是反悔闹起来，宇文家的怒火他可担待不起。

“是是是，老板！”

两个伙计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将那块沉重的“黑乌沙”标王抬上了巨大的水切机。固定、定位、画线，一系列动作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显得格外缓慢。

“滋——嗡——”

随着伙计按下开关，直径近一米的巨大合金齿轮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刺破了整个赌石坊的喧嚣。

“呲啦！”

冰冷的冷却水流喷涌而出，齿轮缓慢而坚定地压了下去，接触到坚硬的石料皮壳，刹那间火星四溅！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在水雾和火星中逐渐被切割的巨石。那可是一千二百万啊！这一刀下去，决定的是天堂与地狱。

金牙张紧张得双手都在发抖，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嘴里念念有词，暗自祈祷着：

“老天保佑，佛祖保佑，一定要涨啊！哪怕出点豆青也行，千万别垮啊！不然我这小店都要被这位爷给拆了！”

人群中，唯有一个人，他的祈祷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垮掉！求求你，一定要垮掉！”

宇文天死死抓着王胖子的胳膊，那股濒死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王胖子的肉里，可他自己却毫无察觉。他双眼圆瞪，根本没看那块石头，而是死死盯着自己视野中那不断跳动的死亡倒计时和开始变得模糊的世界。

他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一刀的“垮”上。

王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只能带着哭腔小声哀求：“天哥，天哥你轻点，我胳膊快断了！不就是一千多万嘛，没了就没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切割机即将把石头完全贯穿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块被寄予厚望的巨石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沿着切口轰然裂开，一分为二，重重地砸在了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两块半边石头的切面上。

没有想象中的翠色欲滴，没有那抹代表着财富和希望的帝王绿。

切面上，是粗糙的、灰白色的、夹杂着黑色斑点的岩石纹理。在灯光下，它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别说一丝绿意了，甚至连一点水头、一点玉性都没有。

这就是两块普普通通、彻头彻尾的——花岗岩。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和毫不掩饰的惋惜声。

“垮了！我的天，垮得这么彻底！连一丁点表现都没有！这就是块石头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千二百万买了两块铺路石！这他妈比我听过的所有段子都好笑！”
“败家子我见得多了，这么败家的还是头一次见！这宇文大少爷真是败家子中的战斗机，今天算是开眼了！”
“太惨了，一刀下去，一辆顶配劳斯莱斯就没了，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啊！”

嘲笑声、议论声、叹息声如潮水般涌来，在旁人听来是那么的刺耳，但在宇文天的耳中，这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妙、最动听的仙乐！

就在那两块废石头砸在地上的瞬间，他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悦耳：

【叮！】
【任务完成！】
【判定结果：完美挥霍。】
【本次挥霍消费金额：12,000,000元。（宿主个人消费10,000,000元，符合任务要求）】
【任务奖励：宿主生命值延期三天。】
【附加奖励：身体机能紧急修复程序启动中……修复进度10%……50%……100%。】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宇文天感觉那只死死掐住他心脏的无形大手，终于松开了。

令人窒息的濒死感如潮水般退去，一股温暖的热流猛地从心脏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颤抖着抬起手，只见手背上那些青紫色的恐怖尸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皮肤恢复了原有的血色和光泽。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放松，一股巨大的虚脱感袭来。宇文天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了满地冰冷的石屑粉尘之中。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块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石头，看着它们那灰白的、代表着自己生还希望的切面，突然，他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这块石头买得好！”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拍着地面，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一千万！花得值！真他妈的值啊！哈哈哈哈！”

整个灵玉轩的人都看傻了。

这人是疯了吗？花了一千二百万买了块废石头，不哭不闹，反而在这里狂笑？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王胖子看着在地上打滚狂笑的天哥，彻底慌了神，以为他这是输钱输到精神失常了。他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宇文天。

“天哥！天哥你别吓我啊！你醒醒！不就是一千二百万吗！没了就没了，咱们回家！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再给你转点钱！你可千万别疯啊！”

宇文天没有理会王胖子的哭喊，他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躺在冰冷而肮脏的地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被粉尘笼罩的吊灯。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的眼神从刚才的疯狂逐渐转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活下来了。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系统的倒计时虽然已经重置，但在他视野的右上角，那个鲜红如血的数字依然悬浮在那里，冷酷地提醒着他：

【剩余生命：71小时59分58秒。】

下一场，更荒谬、更危险，也需要更庞大金额的“败家”游戏，三天之后，就会准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