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寻找废料之王

灵玉轩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混合着岩石粉尘、高档香烟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虽然名为“轩”，却更像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角斗场。内厅没有窗户，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头顶那几盏惨白的大功率聚光灯，光束直直地打在那些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灰皮原石上。切割机刺耳的“滋滋”声此起彼伏，每一次机器的停顿，都伴随着或狂喜的尖叫，或绝望的哀嚎。

宇文天踉跄着跨过门槛，在他的视野里，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扭曲了。

系统抹杀程序的倒计时就像是一把正在收紧的绞索，勒得他眼球充血。那些摆在展架上受人追捧的翡翠原石，在他此刻眼中根本不是财富的象征，而是一颗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骷髅头，张着黑洞洞的大嘴，等待着吞噬他的性命。

一名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女导购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看到衣着不凡却脸色惨白的宇文天，立刻挂起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精美的宣传册。

“两位老板眼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灵玉轩吧？今天我们刚到了一批老坑种，就在贵宾区，要是想玩点刺激的，我可以带……”

“滚开！别挡路！”

宇文天根本没有听她说完，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猛地挥手将挡在面前的女人推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濒死之人在求生欲支配下的爆发。

女导购惊呼一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刚想发作，却被后面跟上来的王胖子一把拦住。

王胖子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塞进女导购手里，满脸堆笑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美女，消消气。我大哥今天心情不好，来这就是想找点乐子发泄发泄。不需要导购，不需要介绍，我们就自己看。你去给我们准备两杯最浓的茶，记住，别让人来烦我们，懂吗？”

女导购看着手里那叠红彤彤的钞票，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立刻换上了一副恭顺的表情连连点头退下。

此时的宇文天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核心展区。他的步伐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佝偻着。在周围那些赌石客的眼里，这幅尊容并不稀奇，这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已经输红了眼急于翻本的亡命赌徒形象。

“这人谁啊？病成这样还来赌石？”
“嘘，小声点。看那架势，不是家里有矿就是脑子有病，离远点，别沾了晦气。”

周围人的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宇文天充耳不闻。他扶着冰冷的展柜，大口喘息着，心中默念：

【开启初级透视眼！】

嗡！

一道只有他能感觉到的凉意瞬间贯穿双眼。下一秒，原本昏暗嘈杂的展厅在他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包裹着厚厚风化皮壳、让人难以窥探内部乾坤的原石，此刻在他的视线中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他需要寻找那种外表极具欺骗性，但内部空空如也的“全黑”废料。

宇文天强忍着眼部传来的刺痛，目光快速扫过身边的货架。

这块不行，内部有指甲盖大小的豆种翡翠，虽然不值钱，但切出来能回本几百块，不符合“彻底挥霍”的定义。

那块也不行，里面全是星星点点的杂色光芒，像是有很多裂纹的玉肉，万一被人低价回收了怎么办？

我要的是彻头彻尾的垃圾！我要的是一文不值的石头！

“天哥！你看这边！这边人多！”

王胖子在前面大声招呼着，他正费力地挤开人群，指着展厅正中央的一个独立展台。

宇文天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对着展台中央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敬畏。

在展台最显眼的位置，垫着一块大红色的丝绒布，上面供奉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原石。

这是一块典型的“黑乌沙”皮壳原石，表面黝黑发亮，就像是涂了一层黑油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皮壳上隐约可见一条条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绿色松花带，那是翡翠行家里手最看重的表现，意味着内部极有可能出高绿，甚至是传说中的帝王绿。

而在那块石头的下方，赫然立着一个醒目的标价牌——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旁边两个带着老花镜的专家正拿着放大镜，一边研究一边激动地讨论着：

“老李，你看看这蟒带，这走向，这可是正宗的帕敢老坑黑乌沙啊！这皮壳紧致得像钢铁一样，灯光打上去有这种色如辣绿的表现，我有九成把握，里面绝对藏着一大块满绿的料子！”

“没错！我也看好了！这就是今天的标王！一千二百万虽然贵，但只要切涨了，哪怕只掏出一副满绿的手镯，那也是大几千万的收益！要是能出个摆件，那就是几个亿啊！这就是标准的‘准帝王绿’苗子！”

“可惜啊，风险也大，这黑乌沙最容易出变数，要是里面全是黑癣，那就彻底赔光了。我是不敢赌，这得是真正的大鳄才敢动心思。”

听着这些专家的吹捧和分析，宇文天的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这块石头能赚钱，而是因为那个“变数”。

他猛地瞪大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块被捧上天的“标王”上，透视能力全功率运转。

视线穿透了那层极具欺骗性的黑色皮壳，穿透了那一层薄薄的、仿佛是上帝故意为了坑人而涂抹上去的诱人绿色雾层。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是比夜色还要浓稠的黑，是毫无生机的黑。

在这块硕大的原石内部，除了表皮那一层不到两毫米厚的绿色雾层之外，里面竟然是一块实实在在、彻头彻尾的黑色顽石！

别说是帝王绿了，里面连一块像样的水晶、连一点点透光的玉肉都没有！这甚至不是低档翡翠，这就是一块纯粹的、在地质运动中形成的黑色废岩！

哪怕是拿去铺路，工人都嫌它太硬不好敲碎。

这哪里是“准帝王绿”，这分明就是一颗价值一千二百万的超级炸弹！

就在这时，那救命般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脑海中响彻：

【叮！】
【目标锁定！】
【检测到目标物品：高度风化黑色玄武岩废料（伪装度极高）。】
【物品实际价值：0元。】
【标价金额：12,000,000元。】
【预估挥霍亏损金额：100%（全额亏损）。】
【判定结果：完美符合任务要求。】

宇文天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就像是盯着世界上最亲密的情人。

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却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逐渐勾起了一抹极其狰狞、极其疯狂的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对这个荒诞系统的嘲弄。

“咳咳……咳咳咳……”

宇文天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推开挡在面前的王胖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他用手指着那块被所有人视为神物的石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就是它了……这块‘宝贝’，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