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宇文天那嚣张背影的消失,这场荒唐到了极点的订婚宴,也彻底宣告了破裂。
宇文震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得不强压下怒火,转身向同样脸色难看的齐家长辈连声赔礼道歉。宾客们在这样尴尬而诡异的氛围中,也识趣地开始陆续散场,生怕被卷入这场豪门风波之中。
一片混乱中,江青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个正试图混入后台工作人员中溜走的侍者身上。
证据必须销毁!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再次走到齐月月身边,用一种充满关切和体贴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道:“月月,这里太乱了,你的裙子也脏了,我先送你去休息室换件干净的衣服吧,好不好?”
他试图伸手去扶她,想要趁乱将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再找机会让那名侍者脱身。
如果是半小时前,面对这样体贴入微的江青,齐月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听从他的安排,甚至会觉得心中一暖。
但此时此刻,宇文天那断断续续的心声,如同魔咒一般,还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那个侍者……刚收了江青五万块钱现金……就在口袋里揣着呢!】
【证据……】
齐月月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往日里看着他时总是带着温润笑意与全然信任的眼眸,此刻却冰冷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那目光中,不再有丝毫的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审视与怀疑的锋利。
那眼神,看得江青心里莫名一慌,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月月,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江青强笑着问道。
“不用了。”
齐月月的声音,比她的眼神更加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银针,扎得江青心头发紧。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对着台下某个角落,招了招。
早已候在那里的几名身穿黑色便装、身材魁梧的齐家心腹保镖,立刻会意,快步走了上来,将她护在中央。
这几名保镖,都是齐老爷子生前亲自挑选,留给她防身用的死士,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听从齐月月一个人的命令。
“把他给我扣下。”
齐月月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着人群,精准地指向了那个已经快要溜进后台员工通道的年轻侍者。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还有,”她的目光转向脚下那片被红酒浸染的地毯,“把地毯上这一块被酒泼洒的区域,立刻给我剪下来。连同舞台边缘那个摔碎的高脚杯残片,全部封装好,立刻送去最近的环球检测中心进行化验。”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在一小时之内,看到结果。告诉他们,加急,费用我出双倍。”
江青的脸色,在听到“检测中心”和“化验”这两个词的瞬间,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向温顺、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有些恋爱脑的齐月月,会突然之间做出如此强硬、如此具有针对性的举动!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月月,你……你这是做什么?”江青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他上前一步,试图阻拦那些已经开始行动的保镖,“只是一杯不小心打翻的酒而已,有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有没有必要,等化验结果出来,不就知道了?”齐月月终于再次将目光转向他,那目光像最锋利的刀锋,狠狠剜在他的心上,“江青,你好像很紧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说,你知道这杯酒里有什么东西吗?”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江青的胸口!
他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我……我怎么会知道。”他尴尬地笑了笑,眼神躲闪,“我只是……只是怕事情闹得太难看,对我们两家的名声不好。”
“名声?”齐月月冷笑一声,“跟名声比起来,我更关心我的命。”
她的话音刚落,那边保镖的动作已经干净利落。
两名保镖如同抓小鸡一般,将那个拼命挣扎、试图反抗的侍者死死按倒在地。另一名保镖则毫不避讳地,当着周围还没来得及走光的宾客的面,直接伸进那侍者的制服内侧口袋里摸索。
下一秒,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牛皮纸信封,被掏了出来。
保镖没有丝毫犹豫,当众将信封撕开。
哗啦——!
五沓崭新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百元大钞,如同雪片一般,散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那刺眼的红色,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是钱!”
“五万块!那个侍者口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
周围仅剩的宾客,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所有看向江青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江青看着那散落一地的钞票,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在地。他眼中的惊恐和绝望,再也无法用任何表情来掩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齐月月却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更没有理会地上的那些钱。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几名保镖的护送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宴会厅后方的专属休息室。
十分钟后。
休息室里,齐月月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周围一片死寂。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封来自检测中心的加密邮件,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是电子版的初步检验报告。
齐月月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附件。
报告内容简单明了,却字字惊心:送检红色液体样本中,检测出含有高浓度的氟硝西泮成分。
俗称,“蓝精灵”,“听话水”。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句专业注释:样本中的药物剂量,足以让一个体重六十公斤的成年人在十五分钟内陷入深度昏迷长达数小时,并产生明显的顺行性遗忘效应。
齐月月死死地捏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败的白色。
这份化验报告,如同最后一根沉重的稻草,彻底压垮了她心中那座经营多年、对江青全然信任的华丽大厦。
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订婚宴上的一幕幕。
宇文天的疯狂,宇文天的暴戾,宇文天那些不堪入耳的恶毒谩骂。
以及……那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充满了焦急、无奈与笨拙关切的心声。
【那杯酒里被江青那个畜生下了烈性迷药‘听话水’!】
【我不打翻它,你喝下去今晚就得被这人渣带去酒店拍裸照勒索了!】
【为了救你我还要当众扮这种脑残恶少,我真是太难了!】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全城皆知的草包少爷,那个她一直鄙夷厌恶的纨绔子弟,竟然是为了救她,才不惜自毁名声,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决裂,当众扮演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齐月月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以及远处公路上连成线的点点车流。
冰冷的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了她此刻苍白如雪的脸庞。
但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原本对宇文天的厌恶与不屑,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复杂的汹涌情绪。
那是震惊,是愧疚,更是……一种想要立刻撕开那个男人所有伪装,看清他真实面目的强烈渴望。
那些心声,究竟是幻觉,还是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连接?
如果是真的,那么宇文天一直以来,都在伪装吗?
他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齐月月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被欺骗的愤怒和后怕,与得知真相后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拿出手机,指尖微颤,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恢复了齐家大小姐应有的冷静与果决。
“是我。”
“帮我查宇文天,查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记录,越详细越好,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另外,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江青。我要知道他接下来见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通电话。”
好的,作为一名顶级的网络小说作家,我将严格按照你的要求,为你创作第七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