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气氛,已经不仅仅是凝固。
那是一种如同深海般,令人窒息的死寂。
齐月月瘫坐在地,低垂着眼帘,那副被羞辱后脆弱无助的模样,引得台下不少人心生怜惜。但没有人知道,在那头低垂的黑发之下,是一双剧烈震颤、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瞳孔。
她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速度运转。
刚才脑海中那个声音,那个自称是宇文天的声音,所提供的信息太过惊悚,太过颠覆!可偏偏,每一个细节都与她刚刚用余光捕捉到的画面完美对应。
下药的酒、收钱的侍者、江青伪善的面具……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恐怖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扮演“温润君子”的江青,终于动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策划的、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被宇文天这头突然闯入的疯牛搅得支离破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阴狠。但他毕竟是江青,是那个能靠着伪装和心机一步步爬到今天位置的男人。
那丝阴狠只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愤怒所取代。
他快步上前,以一个极其优雅而又不失急切的姿势,单膝跪在了齐月月的身边。
“月月,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哪里?快让我看看!”
江青的声音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疼惜,他伸出手,想要去搀扶齐月月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关切备至,实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确认齐月月的状态,并试图重新将局势的主导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扶住齐月月之后,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刺向舞台中央的宇文天。
“宇文少爷!”
江青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道德的谴责和正义的怒火。
“我敬你是宇文家的继承人,所以对你一再忍让!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一个男人应有的底线!”
“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月月,不满意这门婚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样的场合当众对她动手!这可是你们的订婚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不仅是在侮辱善良的月月,更是在践踏你们宇文家和我们齐家两家人的尊严!”
他站起身,挡在齐月月身前,如同一个勇敢的骑士。
“宇文天,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番话语,极具煽动性,如同火星丢进了汽油桶,瞬间点燃了台下所有宾客压抑已久的愤怒情绪。
“太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就是宇文家的家教吗?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齐小姐太可怜了,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未婚夫!”
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人群,开始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大声的指责。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了一个身穿浮夸亮片西装的年轻男子,头发染成了扎眼的亚麻色,正是帝都有名的二世祖,赵家旁支的少爷赵阔。
赵阔平日里就最嫉妒宇文天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嫡系大少,此刻见宇文天犯了众怒,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能踩宇文天一脚并博取名声的好机会。
他几步就跳上了半米高的舞台边缘,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宇文天的鼻子上。
“宇文天!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赵阔破口大骂道,“你个只会吃喝玩乐、挥霍家产的败家子,真给你爹宇文伯父丢尽了脸!齐小姐这么好的未婚妻你不知道珍惜,还敢当众施暴,我看你就是脑子进水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青,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齐月月,觉得自己正义感爆棚。
“江青哥说得对!你根本就不算个男人!我要是你爹,今天非得亲手把你腿打断了不可!”
赵阔的加入,让这场闹剧彻底升级。他和江青一唱一和,一文一武,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道德审判包围圈,将宇文天死死地孤立在了舞台中央,仿佛他就是全人类的公敌。
然而,面对这两人的左右夹击,宇文天依旧保持着那副不可一世的纨绔姿态。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更加嘲讽、更加不屑的冷笑。
“哦?是吗?”
他的身体因为系统的死亡倒计时和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有些许僵硬,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异常清明,如同寒潭。
他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反而用行动做出了最狂妄的回应。
他抬起脚,在一片惊呼声中,对着舞台边缘那座由数百个水晶杯堆砌而成、高达两米的香槟塔,狠狠地踹了过去!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数百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杯,在瞬间分崩离析!金色的香槟酒液如同决堤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无数玻璃碎片向四周飞溅,那闪亮的寒光逼退了几个正准备冲上来的保安。
这巨大的声响,如同在每个人心头炸响的惊雷,再次震慑了全场。
“我想骂谁就骂谁!我想踹什么就踹什么!关你们屁事!”
宇文天伸出手指,先是指向一脸正气的江青,然后又指向目瞪口呆的赵阔,声音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江青!你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凤凰男,少在这里给小爷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拿着你的那杯破红酒给老子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戏份!”
“还有你,赵阔!”他的手指又指向了赵阔,“你又算哪根葱?一个旁系分家出来的货色,也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下去!”
然而,就在这狂妄到极点的怒吼声下,齐月月的脑海中,那个让她心悸不已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
这一次,声音冷静、清晰,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青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这副‘护花使者’的嘴脸简直令人作呕。还‘践踏尊严’,你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配谈‘尊严’这两个字吗?要不是这该死的系统限制,我现在就想把那个侍者揪出来,把他口袋里的信封塞进你嘴里,让你当众表演一个吞钱!】
【还有赵阔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浑然不觉。赵家那家快倒闭的破物流公司,下个月就要因为非法集资和资金链断裂被清算了,新闻发布会都准备好了。他这会儿还有闲心在这里替别人出头管闲事?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哎,这厌恶值怎么涨得这么慢?难道我演得还不够坏?非得让我再踹两脚?算了算了,月月还坐在地上呢,这碎玻璃渣子到处都是,万一不小心扎到她就不好了。】
【不过既然你们两个蠢货自己送上门来找骂,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帮我刷点业绩分,续续命。】
这番心声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齐月月的认知!
尤其是关于赵家下个月资金链断裂的预言!这个消息精准得令人发指!因为就在昨天,她的父亲还在书房跟她分析,赵家的物流产业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被清算只是早晚的问题,时间点就在下个月!这件事,除了寥寥数位顶级资本玩家,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此时,齐月月正被江青虚扶着手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青的手指在微微用力,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着愤怒和失控情绪的生理反应。
而当听到宇文天心声中那句“万一碎玻璃扎到她就不好了”时,齐月月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有些麻,有些痒。
她低着头,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江青的触碰,然后自己撑着冰冷的地板,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宇文天,而是目光冷冷地扫过赵阔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心中对宇文天的这番心声,已经信了八九分。
现实中,是恶毒的谩骂。
脑海里,是精准的预言和……笨拙的关切。
这种双重维度的信息交锋,让齐月月对眼前的世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割裂感。
也让她对宇文天这个一直以来被她定义为“草包废物”的男人,产生了极其复杂的、浓厚的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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