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墨汁般的乌云吞噬,原本湛蓝的海面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灰色。狂风裹挟着湿咸的水汽,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地拍打着海岸线。
大喇叭里传来了导演组焦急且带着杂音的通知:“各组家庭请注意!热带风暴即将来袭,预计风力将达到八级!请立刻加固营地!重复一遍,立刻加固营地!”
沙滩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快!把所有的重东西都搬进帐篷!”徐思段顶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发型,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用防雨布盖住迎风面!压石头!快去找石头!”
“徐老师!这风太大了,根本压不住啊!”林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别废话!不想晚上淋雨就听我的!”徐思段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一把扯过防雨布试图盖住帐篷顶。
然而,大自然的威力远超这群都市人的想象。
“啊——!我的帐篷!”
就在孟欣尖叫出声的瞬间,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她那顶原本就搭建得歪歪扭扭的粉色帐篷,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直接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椰子林。
“完了……全完了……”孟欣瘫坐在沙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行李,崩溃大哭,“我要去避难所!我不管了!这是什么破节目!”
工作人员不得不顶着风冲上来,护送着狼狈不堪的孟欣母子前往节目组的临时集装箱避难。
镜头一转,画风瞬间从《末日崩塌》切换到了《向往的生活》。
离地一米高的精致竹楼里,一盏防风油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晕。
外面的世界狂风骤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却顺着屋顶铺设得整整齐齐的芭蕉叶导水槽,汇成几股水流,乖顺地流向远处,丝毫没有渗漏进屋内。
“看来下午那群蚂蚁搬家确实是个准确的信号。”
盛骄盘腿坐在铺着干草和防潮垫的竹地板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才捡回来的贝壳,语气慵懒,“这一波加固做得不错,商总的手艺值得表扬。”
商郁正用一块干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闻言勾了勾唇角:“是你指挥得好。藤蔓二次加固了所有连接点,就算风力再大一倍,这房子也塌不了。”
“爸爸,外面好吵哦。”商念缩在盛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
“那是大自然在唱歌。”商郁走过来,在盛骄身边坐下,从身后的登山包里——准确地说是盛骄偷偷塞进去的“私货”夹层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
商诺眼睛瞬间亮了:“自热火锅?!”
“在这种鬼天气里,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治愈了。”商郁撕开包装,熟练地操作着发热包。
很快,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一股霸道浓郁的麻辣牛油香味,在这个风雨交加的荒岛之夜弥漫开来。
“加菜。”盛骄将下午挖回来的野山药切片,又把那些清洗干净的鲜贝倒了进去。
不过十几分钟,热气腾腾的火锅便好了。
“来,老婆,先吃这块牛肉。”商郁夹起一块挂着红油的牛肉,细心地吹了吹,喂到盛骄嘴边。
盛骄张口咬下,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味道不错。就是少了点冰可乐。”
“要求别太高,盛小姐。”商郁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那是下午盛骄用过滤系统积攒下来的,“来,干杯。”
一家四口围坐在小小的油灯旁,竹楼外是呼啸的海风和倾盆的暴雨,竹楼内却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商念咬着Q弹的鲜贝,含糊不清地问:“爸爸,孟阿姨她们现在在干嘛呀?”
盛骄透过竹窗的缝隙,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漆黑且摇摇欲坠的营地,以及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手电筒光芒。
“她们啊,”盛骄漫不经心地涮着山药片,“大概正在体验真实的荒野求生吧。”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商郁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两只温热的大手同时捂住了商念和商诺的耳朵。
“别怕。”商郁的声音低沉有力,盖过了雷声。
盛骄顺势靠在商郁宽阔的肩膀上,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商郁,你觉不觉得,这场雨下得挺浪漫的?”
商郁侧过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浪漫。”
这一幕,通过安装在竹楼角落里的防风摄像头,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此时此刻,屏幕前的观众看着分屏画面:左边是徐思段等人穿着雨衣在泥水里抢救物资的惨状,右边是盛骄一家吃着火锅唱着歌的温馨画面。
弹幕彻底炸了:
【救命!这种割裂感太强了!一边是灾难片,一边是偶像剧!】
【盛骄到底是什么哆啦A梦?为什么背包里会有自热火锅?!】
【那是商郁背的包!重点是商总居然毫无怨言地背着老婆的零食!】
【这才是顶级的凡尔赛啊!外面狂风暴雨,他们在里面涮火锅听雨声,这松弛感我跪了。】
【商总捂耳朵那个动作苏爆了!我也想魂穿盛骄!】
【徐思段: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盛骄:再加份山药。】
雨还在下,但对于竹楼里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助眠的白噪音罢了。盛骄闭上眼,在摇曳的灯火和爱人的怀抱中,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