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归来后的首个工作日,横店S级大制作《帝业》的拍摄现场,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烈日当空,三十五度的高温炙烤着片场的每一寸土地。上百名身穿厚重铠甲的群演已经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了整整两个小时,汗水早已把里面的衣服湿透,却没人敢吭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遮阳棚下那个正发脾气的新人女演员身上。
“导演,这衣服我穿不了!你看看这布料,粗糙得跟麻袋一样,把我脖子都磨红了!”
那位带资进组的女二号林小姐,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指着旁边那一套价值六位数的手工刺绣戏服,满脸嫌弃,“我干爹说了,我是来剧组当门面的,不是来受罪的。要么换一套D家的高定改一改,要么今天我就不拍了。”
导演在那边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对讲机,赔着笑脸:“林老师,这是古装正剧,穿高定不合规矩啊……而且全组人都等着您这一场戏开机呢,咱们能不能先克服一下?”
“克服?凭什么我要克服?”林小姐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冰美式往桌上一摔,“我看你们就是欺负新人!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投资方打电话撤资?”
“撤资?”
一道冷淡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瞬间切断了片场原本的嘈杂。
一直躺在旁边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盛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慢条斯理地摘下脸上的墨镜,那双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妆的素颜眼眸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林小姐一愣,随即看到说话的是盛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梗着脖子:“盛前辈,这虽然是你的大女主戏,但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服装组用这种垃圾糊弄我,我维护自己的权益有错吗?”
盛骄没接话,只是从躺椅上站起身。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却硬是走出了一种女王巡视领地的压迫感。她一步步走到那位林小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商品。
“维护权益没错,前提是你得有权益可言。”
盛骄随手拿起那件被嫌弃的戏服,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繁复的刺绣,“这是苏绣非遗传承人耗时三个月的一比一复原款,光是这一条领口的金线就价值五千。你说它是麻袋?看来林小姐不仅演技不行,眼光也很有问题。”
“你——!你说谁演技不行!”林小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我是科班出身!”
“科班出身?”
盛骄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根本不给她留任何面子,“刚才那两场试戏,你的五官乱飞得像是在演小品。悲伤只会瞪眼,愤怒只会咆哮,就连走路的仪态都像是在逛菜市场。导演不敢说是为了给资方留面子,但我不需要。”
盛骄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在系统中厮杀历练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对方下意识后退。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情绪爆发’,就是靠摔杯子和尖叫来完成的?那是泼妇骂街,不是贵妃失宠。如果你的老师教你是这么演戏的,建议你现在就回去申请退学费。”
现场一片死寂。
周围的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忍不住想鼓掌,却又死死憋住。太爽了!盛骄这几句话简直就是他们的嘴替!
林小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盛骄的手指都在发抖:“盛骄!你别太嚣张!就算你嫁进了商家,也不能这么侮辱人!我带资进组是事实,没有我背后的资金,这剧组这几天的运转资金从哪来?你信不信我让你们全都喝西北风!”
“这就急了?”
盛骄双手抱胸,眼神里最后一点耐心也告罄,她微微侧头,看着面前这个色厉内荏的新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既然你提到了资金,那我不妨免费送你一个商业机密。”
“什么?”林小姐下意识地问。
盛骄拿出手机,随意地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亮给对方看,上面是一张股市大盘的实时走势图,几条绿线直插谷底,触目惊心。
“你的那位‘干爹’,也是这部剧的第三出品方王总,他的主营公司因为涉嫌非法集资和做假账,就在十分钟前,已经被经侦介入调查了。”
盛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在林小姐耳边炸响,“你看清楚了,这是这一小时内的股价,已经连续三个跌停板。别说给你追加投资换高定戏服了,他现在恐怕连给你买回程机票的钱都掏不出来。”
“不可能!你胡说!”林小姐尖叫着去抢盛骄的手机,却被盛骄轻巧地避开。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盛骄收回手机,甚至还好心地替她指了指放在桌上还在震动的手机,“喏,备注是‘王总’,打得这么急,估计是想通知你赶紧跑路,别被债主堵在剧组里吧。”
林小姐颤抖着手抓起自己的手机,接通的瞬间,那端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即使没开免提,周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完了!全完了!你个蠢货还在剧组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滚回来!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啪嗒”一声,手机滑落在地。
林小姐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羞愤。她环视四周,发现周围那些原本敢怒不敢言的工作人员,此刻都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不演了!这破戏我不演了!”
她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的手机,捂着脸转身就往保姆车方向狂奔,那狼狈的背影哪还有半点刚才“带资进组”的傲气。
一场闹剧,在盛骄这雷霆手段下,戛然而止。
片场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这次的安静不再是压抑,而是带着一种大快人心的轻盈。
“盛老师……这……”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盛骄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甚至还有一丝不可思议,“您怎么知道那家公司出事了?”
“只要不眼瞎,看看财经新闻很难吗?”
盛骄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那个舌战群儒、逼退毒瘤的人根本不是她。她重新走回遮阳棚下,躺回了自己的专属躺椅,重新戴上了墨镜。
“行了,苍蝇赶走了,重新排通告吧。把她的戏份删了,换备选演员上。”
盛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慵懒,“导演,别愣着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很忙,还得早点收工回去陪老公吃晚饭。”
导演如梦初醒,立刻拿起了大喇叭,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好嘞!道具组准备!各部门就位!咱们马上开机!”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打响声,整个剧组如同重新上油的精密机器,瞬间恢复了高效运转。
盛骄躺在椅背上,听着周围忙碌而有序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为了任务,她需要装柔弱、装绿茶、装隐忍。而现在,这种没有系统指手画脚,不需要顾忌人设,看不顺眼就直接开怼的日子,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舒适。
什么高情商?什么做人留一线?
在绝对的实力和资本面前,这些全是内耗。
从今天起,这内娱的规矩,她盛骄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