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猎人的本能

她整个人，如同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生死离别，彻底崩溃了。
“你……”
站在柜台对面的陆时彦，原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与极致冰冷的复杂神情。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由家族秘法构建的、甚至连那些顶尖的异能者都无法窥探分毫的“记忆屏蔽”精神防线，竟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微小，却真实存在的，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崩溃痛哭的女孩，声音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冰冷。
“你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一句问句，而是一句审问。
粟冉抬起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眼神空洞而破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颤抖着，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刚才那份来自父亲的绝望与担忧，还死死地攥着她的心脏。
“别……别出来……”她像是被魇住了一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绝望地、破碎地吐出了几个字，“快跑……跑……”
陆时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句破碎的的低语，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陆时彦尘封已久的血色记忆。
极致的震惊过后，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被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属于顶尖猎人的战斗本能。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左脚无声无息地向后撤开半步，身体微微下沉，一个完美的防御姿态已然形成。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向下探去，径直摸向风衣内侧的腰际。
在那里，用特制的皮扣扣着一把足以在半秒内割断敌人喉咙的战术短刃。
他那双习惯了审视谎言与罪恶的眼睛，此刻如同鹰隼般死死锁住面前的女孩，试图从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一毫受过专业训练或是刻意伪装的痕迹。
然而，没有。
粟冉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被卷入恐怖电影的普通人。
那份不属于她的、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巨大悲恸，以及少年陆时彦在那个雨夜感受到的极致绝望，正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横冲直撞，撕扯着她的神经。
“呜……”
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拼尽全力才将喉咙里那破碎的呜咽声压制下去，不让它变成彻底失控的嚎哭。
她无法承受，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陌生人的过往，会让她痛到这种地步。
因为无法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情感重压，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最终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红木博古架。
“哐当！哗啦！”
架子上摆放的一个青瓷笔筒被撞翻在地，里面的十几支毛笔散落一地，在寂静的书斋里发出了格外刺耳的声响。
陆时彦的目光随着那声脆响落在了地上，又缓缓移回到那个缩在博古架前、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般瑟瑟发抖的店主身上。
他握着武器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任何敌对势力派来的刺客，也不是什么懂得精神攻击的高手。
她是一个变数。
一个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意外闯入了他精神最深处禁区的，无法估量的变数。
他眼中的凛冽杀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与更加浓重的警惕。
陆时监没有对刚才那几乎拔刀的失态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去扶那个快要站不稳的女孩。
他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捡起了掉落在柜台上的那本《临洲古建筑考》。他冰冷的指腹在粗糙的书脊上缓缓摩挲着，那坚硬的实体触感仿佛在帮助他确认，自己已经从那个暴雨倾盆的废弃码头，回到了现实。
他重新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将粟冉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还未从悲伤余韵中彻底缓过神来的女孩，目光如同一把锋利冰冷的解剖刀，似乎要将她从里到外、连同她那诡异的能力，彻底看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书斋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粟冉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在这长达十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后，陆时彦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用那种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深深地、最后地看了粟冉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无声的警告与审度。
然后，他转身，推门离去。
“叮铃——”
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像是利刃划破了这片沉闷的空气。
但他并未走远。
陆时彦穿过连绵的雨幕，径直走进了书斋正对面的一家老式咖啡馆。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侍者迎了上来。
“一杯黑咖啡，谢谢。”
他挑选了一个靠着落地窗，且光线最为昏暗的角落坐了下来。他没有脱下那件还在滴水的风衣，只是静静地坐着。
很快，一杯滚烫的黑咖啡被送了上来，苦涩的香气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时彦没有碰那杯咖啡。
他透过那片沾满了雨水、让外界景象变得模糊扭曲的玻璃窗，目光沉静而又执着地，死死锁定了街对面那块写着“粟焱书斋”的招牌。
他需要确认。
这个女孩身上那份诡异的能力，究竟只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灵光一现，还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持续且极度危险的变异。
陆时彦没有碰那杯咖啡。
他透过那片沾满了雨水、让外界景象变得模糊扭曲的玻璃窗，目光沉静而又执着地，死死锁定了街对面那块写着“粟焱书斋”的招牌。
而这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整整持续了两天。
临洲市的雨势丝毫未减，连绵的阴雨将天空压得极低，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
粟冉生活在一种极度不安的氛围之中。第8章 猎人的本能
她整个人，如同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生死离别，彻底崩溃了。
“你……”
站在柜台对面的陆时彦，原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与极致冰冷的复杂神情。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由家族秘法构建的、甚至连那些顶尖的异能者都无法窥探分毫的“记忆屏蔽”精神防线，竟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微小，却真实存在的，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崩溃痛哭的女孩，声音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冰冷。
“你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一句问句，而是一句审问。
粟冉抬起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眼神空洞而破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颤抖着，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刚才那份来自父亲的绝望与担忧，还死死地攥着她的心脏。
“别……别出来……”她像是被魇住了一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绝望地、破碎地吐出了几个字，“快跑……跑……”
陆时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句破碎的的低语，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陆时彦尘封已久的血色记忆。
极致的震惊过后，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被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属于顶尖猎人的战斗本能。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左脚无声无息地向后撤开半步，身体微微下沉，一个完美的防御姿态已然形成。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向下探去，径直摸向风衣内侧的腰际。
在那里，用特制的皮扣扣着一把足以在半秒内割断敌人喉咙的战术短刃。
他那双习惯了审视谎言与罪恶的眼睛，此刻如同鹰隼般死死锁住面前的女孩，试图从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一毫受过专业训练或是刻意伪装的痕迹。
然而，没有。
粟冉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被卷入恐怖电影的普通人。
那份不属于她的、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巨大悲恸，以及少年陆时彦在那个雨夜感受到的极致绝望，正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横冲直撞，撕扯着她的神经。
“呜……”
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拼尽全力才将喉咙里那破碎的呜咽声压制下去，不让它变成彻底失控的嚎哭。
她无法承受，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陌生人的过往，会让她痛到这种地步。
因为无法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情感重压，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最终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红木博古架。
“哐当！哗啦！”
架子上摆放的一个青瓷笔筒被撞翻在地，里面的十几支毛笔散落一地，在寂静的书斋里发出了格外刺耳的声响。
陆时彦的目光随着那声脆响落在了地上，又缓缓移回到那个缩在博古架前、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般瑟瑟发抖的店主身上。
他握着武器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任何敌对势力派来的刺客，也不是什么懂得精神攻击的高手。
她是一个变数。
一个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意外闯入了他精神最深处禁区的，无法估量的变数。
他眼中的凛冽杀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与更加浓重的警惕。
陆时监没有对刚才那几乎拔刀的失态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去扶那个快要站不稳的女孩。
他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捡起了掉落在柜台上的那本《临洲古建筑考》。他冰冷的指腹在粗糙的书脊上缓缓摩挲着，那坚硬的实体触感仿佛在帮助他确认，自己已经从那个暴雨倾盆的废弃码头，回到了现实。
他重新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将粟冉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还未从悲伤余韵中彻底缓过神来的女孩，目光如同一把锋利冰冷的解剖刀，似乎要将她从里到外、连同她那诡异的能力，彻底看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书斋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粟冉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在这长达十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后，陆时彦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用那种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深深地、最后地看了粟冉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无声的警告与审度。
然后，他转身，推门离去。
“叮铃——”
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像是利刃划破了这片沉闷的空气。
但他并未走远。
陆时彦穿过连绵的雨幕，径直走进了书斋正对面的一家老式咖啡馆。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侍者迎了上来。
“一杯黑咖啡，谢谢。”
他挑选了一个靠着落地窗，且光线最为昏暗的角落坐了下来。他没有脱下那件还在滴水的风衣，只是静静地坐着。
很快，一杯滚烫的黑咖啡被送了上来，苦涩的香气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时彦没有碰那杯咖啡。
他透过那片沾满了雨水、让外界景象变得模糊扭曲的玻璃窗，目光沉静而又执着地，死死锁定了街对面那块写着“粟焱书斋”的招牌。
他需要确认。
这个女孩身上那份诡异的能力，究竟只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灵光一现，还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持续且极度危险的变异。
陆时彦没有碰那杯咖啡。
他透过那片沾满了雨水、让外界景象变得模糊扭曲的玻璃窗，目光沉静而又执着地，死死锁定了街对面那块写着“粟焱书斋”的招牌。
而这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整整持续了两天。
临洲市的雨势丝毫未减，连绵的阴雨将天空压得极低，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
粟冉生活在一种极度不安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