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原本已经转身走出几步的盛骄忽然停下脚步。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猎物一般,拄着球杆,红裙微扬,一步步折返到了还没回过神的赵凯面前。
赵凯此时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天一杆的震撼中,脑子里嗡嗡作响,见盛骄带着一股压迫感逼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要干什么?盛骄,虽然你运气好蒙进了一球,但也不代表你就——”
“嘘。”
盛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打断了他苍白的找补。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如同精密的X光扫描仪,毫无顾忌地从赵凯打了发蜡的油腻发型开始,一路向下扫视。
目光划过他僵硬的脖颈、并不宽阔的肩膀、甚至有些微凸的小腹,最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赵凯脚上那双看起来有些笨重硕大的限量版运动鞋上。
那眼神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研判,让赵凯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他慌乱地动了动脚,试图把鞋子往草丛里藏:
“看什么看!这可是当季新款,你懂不懂欣赏?”
“新款?确实挺‘新’颖的。”
盛骄轻笑一声,用手中的球杆轻轻点了点赵凯鞋跟的位置,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看穿一切的讥讽,对着全方位的直播镜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赵老师,刚才你挥杆的时候我就在纳闷,明明风速不大,场地平整,为什么你的底盘像是不倒翁一样晃个不停?连个基本的站姿都稳不住,还得我不惜‘犯规’去帮你扶正骨盆。”
“那是因为草皮太滑!再加上我今天状态不好……”赵凯脸色涨红,急声辩解。
“不,不是草皮的问题。”
盛骄摇了摇手指,语气笃定且犀利,像是一位正在进行病理分析的外科医生:
“这是结构力学的问题。赵老师,为了维持这所谓的‘一米八精英’人设,您这地基打得未免也太辛苦了点。”
她用球杆指了指那双鞋的脚踝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耳中:
“这双鞋的外底本身就有四厘米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在里面至少还塞了三层内增高鞋垫吧?这就像是在脚底下踩了两块砖头,重心直接从脚掌偏移到了脚尖。这种情况下,别说挥杆打高尔夫了,就算是走平路,你也得时刻提防着别崴了脚。”
“你胡说八道!谁塞鞋垫了!我是净身高一米七八!”赵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
盛骄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
“是不是胡说,脱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刚才那个挥杆动作之所以变形得那么厉害,完全是因为你的脚跟根本就没着地。为了那几厘米虚荣的空气,牺牲了下盘的稳定性,最后打出一记锄地烂球,赵老师,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闭嘴!盛骄你这个泼妇!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赵凯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身高一直是他内心最隐秘、最不可触碰的痛点,如今被盛骄当着全网的面赤裸裸地揭开,那种羞耻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挥舞着手臂想要冲上来阻止盛骄继续说下去,却见盛骄只是微微侧身,不仅避开了他的动作,还再次用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对他进行了一次更为致命的打击。
盛骄上下打量着气急败坏、佝偻着背、显得愈发猥琐的赵凯,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其实,赵老师也不必恼羞成怒。虽然你在高尔夫这项绅士运动上没什么天赋,还得靠踩高跷来凑数,但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您的身形比例,突然发现有一个行业,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赵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盛骄优雅地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眼神诚挚,语气却毒得能见血封喉:
“卖烧饼。”
“什么?!”赵凯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盛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帮他分析起了职业规划:
“你看,武大郎那是没赶上好时候,但你不一样。以赵老师您脱了鞋垫后的真实海拔,再加上这稍显短小的四肢和为了掩饰身高而习惯性佝偻的体态,去集市上卖烧饼绝对是状元之才。”
周围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有人忍不住发出“噗嗤”的漏气声,肩膀疯狂耸动,拼命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盛骄却仿佛没看见赵凯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继续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别的师傅还得用火钳或者是铲子去炉子里取饼,稍微不注意还会烫到手。但您不需要啊,您这身高优势太明显了,根本不需要踮脚,甚至都不用弯腰,直接就能钻进炉膛深处把饼取出来。这得多省事?多高效?简直是烧饼界的特种兵,老天爷赏饭吃。”
“噗——咳咳咳!”旁边的收音师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赶紧捂住嘴背过身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哈哈哈哈哈!夺笋啊!盛骄这嘴是开过光的吗?】
【钻进炉膛取烧饼……画面感太强了,我已经没法直视赵凯了!】
【从此以后,赵凯在我心里只有一个名字:烧饼哥!】
【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这简直是把普信男的尊严放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这就是爽文女主的战斗力吗?爱了爱了!从此粉一生!】
赵凯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片死灰。
盛骄这一连串精准且恶毒的打击,不仅揭穿了他身高的秘密,更是将他苦心经营的“精英男”人设撕得粉碎,甚至连作为一个男性的基本尊严都被扔进了那个虚构的“烧饼炉子”里,烧成了灰烬。
“你……你……”
赵凯指着盛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你简直不可理喻!”
盛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手中的球杆随手扔给一旁的球童,看都没再看这位新鲜出炉的“烧饼哥”一眼,转身走向电瓶车,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结尾: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既然不想去卖烧饼,那就赶紧上车,下一洞要是再打不出像样的球,我就真的要怀疑节目组是不是请了个喜剧演员来给我做陪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