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死！听见没有？给我哭出来！”

尖锐的指甲狠狠戳在脊梁骨上，带来的刺痛感让盛骄猛地抽了一口气。

她还没睁眼，一股劣质的定妆粉味儿混合着更加廉价的香水味就直冲天灵盖，熏得她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盛骄，你别跟我在这儿演林黛玉，这招对网友不管用！”

经纪人陈姐那张涂满粉底的大脸几乎贴到了盛骄鼻尖上，唾沫星子横飞，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发皱的卫生纸。

“这期直播热度多高你知道吗？江澈可是现在的顶流！公司花了多少钱才把你塞进去？哪怕是下跪卖惨，你今天也得给我把‘痴情前任’的人设坐实了！只要能蹭上热度，让他那群粉丝骂你，黑红也是红！”

盛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台搅拌机在里面疯狂作业。

她下意识低头，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那道暗红色的伤疤刚结了痂，狰狞得像条红蜈蚣。

这是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这狭窄杂乱、堆满了各色演出服的后台化妆间里，盛骄像只受惊的鹌鹑，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肩膀，巨大的本能恐惧让她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抖什么抖？刚才割腕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陈姐看着她这副窝囊样就来气，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得咚咚响。

“我告诉你盛骄，别想着一死了之。你签的可是S级的卖身契，只要没死透，你就得给我爬起来干活！你要是敢在直播里掉链子，违约金你这辈子卖肾都还不清！到时候不仅全网封杀，我让你连讨饭都找不到门口！”

陈姐越说越起劲，手指恨不得戳进盛骄的眼珠子里。

“说话啊！哑巴了？待会儿江澈一来，你就给我扑上去，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哭，说你离不开他，听懂了没有？”

盛骄被推得撞在化妆镜前，冰冷的镜面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具身体在害怕，怕得要命。

但盛骄的灵魂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冷静了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这大姐嘴里是有结石吗？说话这么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化粪池里漱口了。】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一道带着滋啦滋啦电流声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滴——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符合绑定条件。】

【“没素质系统”绑定成功。】

盛骄：？

还没等她搞清楚这什么鬼东西，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就像是阎王爷下的催命符，再次响起：

【警报！警报！宿主当前生命值严重不足，剩余时长：3小时00分00秒。】

【倒计时开始。】

视网膜上仿佛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数字沙漏，正在不紧不慢地流逝。

盛骄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死了但没完全死透的淡定。

“三个小时？”

她张了张嘴，嗓音干涩沙哑，像是吞了两斤沙子。

陈姐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眉头一竖，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什么三个小时？距离直播开始只有三十分钟！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补妆！要把那种憔悴、绝望、爱而不得的样子给我画出来！”

盛骄没理会这只聒噪的鸭子，她在脑海里跟那个所谓的系统对话。

【只有三个小时，那你绑定我干什么？那是叫我起来吃顿断头饭？】

系统没有感情地回答：【本系统致力于打破常规社交礼仪，拒绝一切形式的精神内耗。宿主需通过做出令旁人震惊、无法理解、甚至想报警的发疯行为来获取“爽度值”。】

【爽度值可按比例兑换生命时长。简而言之：你越疯，活得越久；你越没素质，生命力越顽强。】

【检测到宿主前世因过度压抑、即使被网暴也保持礼貌最终抑郁而亡，本系统为您量身定制。现在发布新手任务：拒绝经纪人的无理要求，并在三分钟内获取至少10点爽度值。失败惩罚：立刻暴毙。】

盛骄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底青黑、唯唯诺诺的女人。

这就是现在的她。

一个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所谓的“违约金”，活得像条狗一样的女艺人。

陈姐见她还愣着不动，火气更大了，伸手就要去抓盛骄刚结痂的手腕，想把她强行拽起来。

“盛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补妆！你要是敢毁了公司的摇钱树，信不信我现在就……”

陈姐的手还没碰到盛骄，就被躲开了。

盛骄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惊恐和泪水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得吓人。

“陈姐。”盛骄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

陈姐一愣，下意识吼回去：“干什么？想通了？”

盛骄看着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我想通了。”

陈姐冷笑一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通了就好，赶紧的，别给脸不要脸。江澈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只要你……”

“我想通了，既然只剩三个小时好活，那我为什么还要听你在这儿放屁？”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姐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像是被强力胶水定格了一样，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你疯了？”

盛骄慢慢站直了身体。

原本因为长期低头而有些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爽度值+1。】

系统的提示音很及时。

盛骄瞥了一眼陈姐，目光落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

“我说，你的嘴如果不想要，可以捐给更有需要的人，比如那个马桶。”

“盛骄！！！”

陈姐尖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她不敢置信地指着盛骄，“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违约金你准备好了吗？你想坐牢吗？！”

这就是原来的盛骄最怕的东西。

资本的压迫，巨额的债务，前途的毁灭。

但对于一个生命只剩不到三个小时的人来说，这些威胁就像是那个笑话：

死刑犯临刑前，狱警跟他说：你要是不配合，我就给你记大过。

盛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拥了，她拿违约金威胁一个要死的人。】

【这就好比太监威胁皇帝说我不跟你睡了，毫无杀伤力且十分可笑。】

陈姐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后退半步：“你……你笑什么？”

盛骄一步步逼近陈姐，原本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受气包，此刻身上的气场却强得吓人。

“陈姐，你也知道那是违约金，不是买命钱。”

盛骄随手拿起桌上那瓶被陈姐视若珍宝的高级粉底液——那是陈姐自己的私人物品，平时根本舍不得给艺人用。

“你……你想干什么？”陈姐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有点发颤。

盛骄把玩着那瓶粉底液，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和疯狂。

“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化个妆。”

她手腕一翻。

“啪！”

玻璃瓶砸在地板上，昂贵的粉底液瞬间炸开，溅了陈姐那一身名牌高定套裙满身满脸。

“啊啊啊啊啊！我的裙子！盛骄你这个疯子！！”

陈姐崩溃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后台。

【爽度值+5。】

盛骄看着陈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火鸡一样上蹿下跳，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原来不内耗，外耗别人是这种感觉。

真爽。

“嘘——”

盛骄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戏谑，“陈姐，省点力气，待会儿直播开始了，有你哭的时候。”

她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窝囊废盛骄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不想活了·盛骄。

【恭喜宿主，新手任务完成。生命值+1小时。当前爽度值：6。】

【请宿主再接再厉，距离您的死亡还有：3小时58分。】

盛骄看着镜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极具松弛感的微笑。

【三个小时？足够我把这群牛鬼蛇神全都送走了。】

【既然都要死了，那大家就一起发疯吧，毕竟黄泉路上太寂寞，我不介意拉几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