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金口玉言,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之上。
双倍返还!这不仅仅是弥补,这更是天子给予的,至高无上的体面和恩宠!
皇帝金口玉言,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之上。
双倍返还!这不仅仅是弥补,这更是天子给予的,至高无上的体面和恩宠!
然而,萧元其的目光,却再次冷冷地落在了那个依旧神情呆滞,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的夏弘道身上。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宣判了这个人最终的结局。
“至于罪人夏弘道,谋逆之罪,本该凌迟处死。但朕念及其女为国有功,特此法外开恩。”
此言一出,夏弘道那因药效而涣散的瞳孔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萧元其的声音却陡然变得更加森寒:“朕决定,剥夺其所有官职爵位,贬为庶人!刺配极北苦寒之地宁古塔,终身服苦役,永世不得回京!”
宁古塔!
听到这三个字,殿中不少官员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被流放至此的犯人,不是被活活冻死,就是被繁重的苦役活活累死,能活过三年的都寥寥无几。这比直接赐死,还要痛苦百倍!
“拖下去!”萧元其厌恶地挥了挥手。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夏弘道的胳膊,将他往殿外拖去。
冰冷的地砖在夏弘道的膝盖和官服上划过,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就在他被拖到金銮殿门口,冰冷的寒风灌入他脖颈的那一刻,那强效真言药水的药效,恰好褪了去。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被强行灌下那杯苦涩的茶水。而后,便是无数混乱的片段,他好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很多……很多不该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好像骂了淑琬是黄脸婆……
他好像说真真只是他换取战马的棋子……
他好像说早就该掐死夏诚那个废物……
他好像还炫耀了自己是如何搞垮淑家……
不!不!那不是真的!
一股极致的冰冷与恐惧,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夏弘道猛地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将要面临什么。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扭曲成一团。
“不!陛下!陛下饶命啊!臣是一时糊涂!臣说的是胡话啊!”他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拼命地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那不是臣的本意!是那杯茶!那杯茶有问题!”
他的目光在殿内疯狂扫视,最后死死地定格在那个手捧休书、背脊挺直的身影上。
“阿琬!阿琬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哀求,“你原谅我这一次!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真真和阿诚的份上,你跟陛下求求情!我再也不敢了!阿琬!”
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片熟悉的衣角,想要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让她为自己收拾残局,让她来拯救自己。
然而,淑琬只是身形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一个侧脸都未曾留给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夏弘道的惨叫声和求饶声,被禁军无情地拖远,最终消失在了殿外,只余下那绝望的回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若有若无地飘荡。
处理完夏弘道,萧元其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他看着那个虽然站得笔直,但双手仍在微微颤抖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清冷的夏真真。为了彻底安抚这位自己颇为看重的皇贵妃,也为了表彰淑琬今日这石破天惊的勇气,他再次朗声开口。
“朕以为,女子之德,不在于三从四德,更在于明辨是非,心存大义。”
萧元其的声音传遍大殿,让所有臣子都竖起了耳朵。
“淑琬夫人,今日于殿前休夫,割发断情,此举非但不违礼法,反而是勘破虚妄、挣脱枷锁的壮举,堪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此言一出,那名差点跳出来指责的礼部尚书,更是吓得冷汗直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元其没有理会众臣的反应,继续说道:“为彰其德,朕今日再下一旨!”
内侍总管立刻展开一卷新的明黄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带着穿透力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丞相之妻淑氏,性行淑均,克娴于内,今于大是大非前,不为私情所缚,深明大义,朕心甚慰。特册封淑氏为‘一品和义诰命夫人’!享一品俸禄,见官大一级!此封号,非因夫而贵,乃朕独立赐之,纵已休夫和离,此身荣辱,皆系于其身,与旁人无涉!钦此!”
整个金銮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独立册封的诰命!
不依附于任何男子的诰命!
这意味着,淑琬从此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就是她自己——大梁朝独一无二的、受皇家认可的一品和义夫人!
淑琬夫人彻底呆住了。
她双手颤抖地从内侍总管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圣旨。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高位之上的天子,又看向站在天子身侧,正对她露出欣慰笑容的女儿。
这一次,她再次跪下,重重地叩首谢恩。
“臣妇……淑琬,叩谢皇上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曾充满了绝望与死寂的眼眸中,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璀璨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