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夏真真轻轻呼唤了一声,声音已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臣妾的故事,讲完了。这些‘清流’的骨头,大人看清楚了吗?”
萧元其深吸一口气,从龙椅上缓缓站起。他没有去看那些瘫软在地、噤若寒蝉的官员,而是走到夏真真身边,伸手想要扶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停在半空,满眼都是疼惜。
“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死寂的金銮殿上,“朕的皇后,今日为朕,为这大梁,刮骨疗毒!朕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有何颜面坐在这龙椅之上?”
话音落下,他猛然转身,帝王的威严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来人!”
“在!”殿外的御林军甲胄铿锵,齐声应和。
“沈家满门,意图谋逆,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所有家产,尽数抄没充公,不得有误!”
萧元其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万年寒冰。
“皇后沈氏,知情不报,与叛党同流合污,即刻褫夺其皇后封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遵旨!”
随着皇帝的雷霆敕令,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入大殿。他们不再给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国公、尚书任何体面,直接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沈家众人,以及那几个被夏真真当场揭了老底的官员,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冤枉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凄厉的哭喊和求饶声响彻殿宇,但萧元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在绝对的铁证和皇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很快,金銮殿上恢复了诡异的安静。曾经权倾朝野的沈氏外戚集团,在这场由夏真真主导的“大数据审计”之下,被连根拔起,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大殿中央,便只剩下那个孤零零跪着的身影。
丞相,夏弘道。
眼看着沈家那群人被拖走,夏弘道知道,自己完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就是眼前这个被他视为弃子、此刻却与皇帝并肩而立的女儿。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在一瞬间极其丝滑地切换成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涕泪横流。
他膝行着向前爬了几步,朝着夏真真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嘶哑而凄厉地哭喊起来。
“真真!我的好女儿!救救爹爹啊!”
夏真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夏弘道见她不为所动,哭得更加卖力了。
“爹爹是一时糊涂啊!是被沈家那个老贼胁迫的!他拿我们夏家上下的性命威胁爹爹,爹爹若是不从,他就要……他就要杀了爹爹,还要对你不利啊!爹爹做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
他一边哭喊,一边偷偷观察着夏真真的神色。见她依旧冰冷,夏弘道心一横,开始了他的终极表演。
“真真,你看看爹爹!我们是父女啊,是这世上最亲的人,血浓于水啊!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爹爹去死吗?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说着,更是朝着夏真真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再说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爹爹就算有千错万错,也终究是生你养你的爹爹啊!你救救我,爹爹保证,以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再也不敢了!真真,你就看在爹爹给了你这条命的份上,救救爹爹吧!”
夏弘道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要被这份“舔犊情深”所打动。
然而,夏真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系统007:演技评分,负分。表情浮夸,台词做作,毫无真情实感。建议直接拖出去,不要浪费宿主宝贵的生命倒计时。】
系统的吐槽在夏真真脑海中响起。
夏真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夏弘道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心中一片漠然。
【系统007:宿主,需要我为你调取一段关键记忆,来辅助你欣赏这场年度大戏吗?】
“说。”夏真真在脑海中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系统007:记忆数据调取中。原主八岁那年,冬日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在床上人事不省,几近夭折。当时府里的下人拼死冲到后花园求救。而她的好父亲,当朝丞相夏弘道大人,正在后花园陪着他最心爱的柳姨娘,品评着新开的几株绿萼梅。他对前来求救的下人斥道,‘区区小病,如此大惊小怪,莫要扰了本相与柳夫人的雅兴,滚出去!’】
这段冰冷的数据,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在夏真真的意识中划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喊着“血浓于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的男人,眼底深处最后那一丝作为现代人的怜悯,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