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罪证如山

“好看，非常好看。”
萧元其看着夏真真那张因失血和脱力而过分苍白的脸，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朕看着，心在滴血。”
他话音未落，底下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妖法！这定是妖法！陛下！您千万不能被这妖妃所惑啊！”沈国公看着满地散落的、他自以为早已销毁干净的罪证，失心疯般地大吼，“臣不是谋逆！臣是为了清君侧！是为了铲除您身边的妖孽啊！”
“清君侧？”夏真真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牵动了她体内的伤势，让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元其心头一紧，立刻就要起身，却被夏真真抬手按住。
她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却比殿外的冰雪还要冷上三分。
“好一个清君侧。既然沈国公觉得自己忠心耿耿，那本宫就让你看看，你所谓的忠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说着，甚至没有去看底下的人，只是从宽大的袖口中，再次掏出了一叠厚厚的、上面墨迹仿佛还未干透的账册和信件。
这并非凭空变出，而是她早就让系统整理好的，沈家谋逆的原始书信印件，以及他们多年来亏空国库的最核心罪证。
夏真真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看也不看，直接开口念道：“庆元三年，户部上奏青州河道决堤，需白银五十万两修缮，沈国公力荐令郎沈家二公子为钦差督办。然而款项下拨后，你沈家暗中截留三十万两，以次充好，致使河堤根基不稳，次年再发大水，淹没良田万顷，流离失所者逾十万。而那三十万两，你猜去哪儿了？”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的沈国公身上。
“这笔钱，被你换成了三千六百套重甲，外加五千柄精钢长刀。至于藏匿地点，就在京郊城外三十里处，你家那座别院的枯井之下。本宫说得对不对？”
说完，她手腕一抖，那份账册便如同暗器一般，精准地打在了沈国公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你……你……”沈国公捂着脸，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本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绝密账目，浑身抖如筛糠。
“别急，还有呢。”夏真真又拿起一份书信印件，“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是妖妃，那不如解释一下，这封你写给我父亲夏弘道的亲笔信是怎么回事？信中约定，一旦你率军攻入内城，他便立刻打开皇城西华门，放你的私军入宫。事成之后，你许诺他世袭罔替的‘安国公’之位。这，也算是清君侧吗？”
又是一份铁证被狠狠摔在了沈国公的脸上。
“至于你这些年，从盐铁、漕运、官卖中贪墨了多少银子，亏空了多少国库，本宫都懒得一一念了。”夏真真将手中剩下的一大叠账册信件，尽数朝着沈国公的头顶砸了过去。
纸张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是一道催命符。
“沈国公，你自己算算，这些罪名加在一起，够不够让你沈家上下，死上一百次？”
沈国公再也支撑不住，看着那些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被一一揭露，他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和疯狂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砰”的一声趴伏在地，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金銮殿上的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几位与沈家利益捆绑极深，平素又最爱以“清流”自诩的世家老臣却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位胡子花白、身穿御史官服的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他先是朝着龙椅重重一拜，随即痛心疾首地说道，“沈家谋逆，罪不容诛，此乃国法！老臣绝无半句异议！”
他先表明立场，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陛下！古语有云，法不责众！此次附逆者甚多，若尽数追究，恐朝堂一空，人心惶惶，于国不利啊！况且，沈氏一族，乃是百年望族，盘根错节，与我大梁诸多世家皆有姻亲。若因此案牵连过甚，动摇国本，只怕会令江山不稳啊！恳请陛下三思，以安抚为上，不可杀戮过重！”
这位御史大夫言辞恳切，看似句句为国着想，实则是在用“法不责众”和“动摇国本”来道德绑架萧元其。
萧元其冷眼看着这个平日里最会和稀泥的老油条，周身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他刚要开口发作，将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一并清算，夏真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的声音虽然已经十分虚弱，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皇上，别急着发火。跟这种老东西讲道理，岂不是太浪费口舌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那位御史大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如，听臣妾给你讲个故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