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命换命

夏真真垂眸，看着跪在地上那道因为绝望而颤抖的纤细身影。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初入宫时，李云裳带着一丝戒备和好奇，却又忍不住偷偷给她送来喜欢的糕点；围猎场上，李云裳骄傲地扬着下巴，说“我皇嫂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人”；在她被流言蜚语攻击时，这个傻姑娘第一个冲出来，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龇着牙与所有人为敌。
李云裳是真心将她当成了可以交付一切的亲姐姐，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崇拜着她。
这是一道何其残酷的单选题。
选择的一边，是她自己的命，是她用尽心机才换来的、与萧元其相守的最后一点短暂时光。
而另一边，是顾清舟的命，是眼前这个将她视为神明的傻姑娘一生的幸福。
视野里，那一片猩红的警告仍在疯狂闪烁，无声地叫嚣着死亡的威胁。
夏真真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因为虚弱而黯淡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澄澈的决然。
“系统。”她在脑海中用前所未有的平静下达了指令，“我要兑换，并且立刻提取‘回魂丹’。”
【警告！宿主！请三思！此操作将导致您的生命防护机制彻底崩溃，死亡将即刻成为……】
“强制关闭语音提示包。”夏真真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宿主请……】
喋喋不休的机械音戛然而止。
整个系统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片猩红的感叹号，依旧在视野中无声地、疯狂地跳动着。
下一秒，她商城仓库中那颗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回魂丹”图标，瞬间黯淡、消失。与此同时，她的积分余额那一栏，也瞬间清零，变成了一个刺眼的“0”。
夏真真看着那个零蛋，心疼得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周扒皮，真是一点油水都不肯剩下。”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腹诽，又或许是那冰冷的程序在最后时刻生出了一丝不忍，就在她吐槽完毕的瞬间，一个全新的、小小的图标，在空荡荡的仓库角落里“叮”的一声弹了出来。
【强效肾上腺素（十分钟体验版）】
一行小字在下面浮现：【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体状况极差，无法支持后续行动，特批发放应急道具。】
夏真真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使用。”
一股滚烫的热流，仿佛岩浆一般，瞬间从她的心脏处炸开，凶猛地涌向四肢百骸！
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在这股霸道的力量冲击下，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擂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流，一种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身体里。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因为药物的强烈刺激，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妖异的潮红。
“嫂嫂……”李云裳还沉浸在绝望之中，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夏真真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利落，与方才那个气若游丝的病人判若两人。
她一把攥住李云裳的手臂，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强行拉了起来，那双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声音坚定得如同金石相击。
“我说了，他还有救。现在，立刻擦干你的眼泪，给我站直了！”
李云裳被她的气势所震慑，竟真的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她。
夏真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她拿起眉笔，迅速描画；打开胭脂盒，用指腹蘸了最鲜艳的颜色，用力地点在自己那已经开始泛起青紫的嘴唇上，再向两边抹开。她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不是为了美丽，只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掩盖住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死气。
做完这一切，她又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入柔软的枕头底下，从一个隐秘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通体由赤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之上，阳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那是萧元其登基后特意赐给她的，一块可以无视宫禁、自由出入所有宫门的金牌令箭。
她紧紧握住那块还带着她体温的金牌，转身看向依旧有些茫然的李云裳，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我们去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