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顾清舟命悬一线

“报！八百里加急！边关大捷！兵部尚书求见！”
养心殿沉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兵部尚书甚至顾不得整理有些歪斜的官帽，手里高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加急文书，膝行着滑跪到了御案之前，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和急促的奔跑而变得嘶哑破碎。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顾将军率领三千轻骑深入漠北腹地，于昨夜子时斩下敌军主帅首级！敌军大乱，我军趁势掩杀，大获全胜！大梁国境之危，彻底解除了！”
萧元其猛地从奏折堆中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几日来唯一的亮光。他一把夺过李德全递上来的文书，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而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好！好一个顾清舟！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萧元其一目十行地扫过战报的前半段，紧绷的嘴角刚刚要上扬，视线触及文书后半段时，那刚刚浮现的喜色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彻大殿。
“混账！”
萧元其重重地一掌拍在紫檀木御案上，力道之大，竟将那坚硬的案角生生拍裂。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将手中的文书狠狠地摔在兵部尚书的脸上，暴怒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什么叫身中奇毒？什么叫束手无策？朕养着军中那些大夫是干什么吃的！顾清舟乃是国之栋梁，更是此次大捷的首功之臣，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整个太医院给他陪葬！”
兵部尚书被天子之怒吓得瑟瑟发抖，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颤声回禀。
“陛下息怒！文书中说，那是西域番邦秘制的‘七日断肠散’，毒性极其霸道。顾将军是在追击途中遭遇敌军死士垂死反扑才不幸中招的。随军太医已经试遍了所有法子，都无法逼出毒素，只能用金针暂时封住心脉。如今顾将军已被快马送回京城的将军府，但人已经……已经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萧元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暴怒中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发火无济于事，顾清舟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李德全！”萧元其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传朕口谕，立刻去天牢，把那个老东西给朕放出来！告诉他，朕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带上他那些瓶瓶罐罐，还有内库里所有的解毒圣药，即刻滚去将军府救人！若是救不活顾清舟，朕就真的把他剁碎了喂狗！”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萧元其重新跌坐回龙椅上，目光阴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声音压低到了极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听着，今日之事，只准报捷，不准报丧！顾清舟中毒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尤其是传到了长信宫贵妃的耳朵里，朕诛你九族！”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如筛子般的皇宫。
御花园的一处偏僻角门，一个正在清扫落叶的低等太监左右张望了一番，趁着四下无人，悄悄靠近了正带着侍女准备前往长信宫请安的李云裳。
“长公主殿下，请留步。”那太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鬼祟，“奴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旧人，受人之托，特来告知殿下一件大事。”
李云裳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与警惕。
“什么事如此鬼鬼祟祟？本宫正要去探望贵妃嫂嫂，没空听你废话。”
那太监阴恻恻地笑了笑，凑近李云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确实该急，不过不是急着去请安，而是该急着去救命。奴才刚从前殿得到确切消息，顾清舟顾大将军在边疆中了西域奇毒‘七日断肠散’，如今人已经被抬回了将军府，听说全身溃烂，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陛下封锁了消息，就是怕……”
“你说什么？！”
李云裳手中的锦帕飘然落地。她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顾清舟……快死了？
那个鲜衣怒马、总是冷着脸教训她不知天高地厚的顾清舟，那个答应凯旋后带她去草原骑马的顾清舟，要死了？
“这不可能！你在骗本宫！你这个狗奴才竟敢诅咒朝廷命官！”李云裳颤抖着声音厉喝，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奴才哪敢拿这种事开玩笑，现下御医都往将军府去了……”
那太监话还没说完，李云裳已经疯了。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太监，提起繁复的宫裙，不顾身后侍女的惊呼，不顾宫中严禁疾行的规矩，在那条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御道上发足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发髻散乱了，珠钗掉落了，她全然不顾。她跌跌撞撞地冲过一道道宫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夏真真！
去找那个在相国寺曾让枯木逢春、被百姓传颂为“活菩萨”的夏真真！她是神仙下凡，她一定有办法！
长信宫内，药味浓郁。
夏真真刚被侍女伺候着喝完一碗苦涩的汤药，正虚弱地靠在软榻上。
【警告！生命倒计时：7天04小时21分。宿主身体机能已下降至15%。】
系统机械冰冷的播报声在脑海中回荡，夏真真疲惫地闭着眼，连回应系统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与哭喊声。
“贵妃娘娘！嫂嫂！救命啊！”
还没等夏真真反应过来，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便冲了进来，“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她的软榻前。
是李云裳。
此刻的这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骄纵尊贵？她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双手死死地抓着夏真真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裳？你怎么了？”夏真真吃力地想要起身，却被李云裳死死按住。
“嫂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顾清舟！救救他！”李云裳仰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与希冀，仿佛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知道你是天上的仙女，你是活菩萨！你在相国寺能显灵，求你也显显灵救救顾清舟吧！他中了毒，他快要死了！皇兄派去的太医都说没救了，只有你能救他！嫂嫂，我求你了，只要你能救活他，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李云裳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地磕在脚踏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夏真真怔住了。
顾清舟……也要死了吗？
她看着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李云裳，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这就是这本小说的剧情修正力吗？即便打了胜仗，男二号依然逃不过生死劫？
“别磕了……云裳，你先起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夏真真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拉住她，声音虚弱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