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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初次关注

我在大雍修江山 琴韵飘渺 2026-01-21 15:51

夜色如墨,将京城北角一隅的建筑群笼罩得密不透风。
这里是镇抚司衙门,大晋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铁锈、血腥与陈年卷宗混合的阴冷气息,寻常人便是路过,也要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一眼。
衙门最深处的公房内,光线昏暗,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每一件都泛着幽幽的冷光。
一名玄衣男子,正静静地坐在堆满卷宗的巨大案牍之后。
他便是这镇抚司的最高长官,也是听风楼的真正主人——奚无渡。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通体由玄铁打造,寒光凛凛。一块洁白的丝帕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刀刃,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在他的面前,玄鸦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在阴影里,早已将荣安堂内发生的一切,连同那张密信,一并呈上。
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此刻正平铺在案头。
奚无渡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纸条上扫过,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上,一双眸子更是厌世而冷漠,仿佛世间万物都引不起他半分兴趣。
“安远侯府的宅斗闹剧,你也拿来给本座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听风楼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
“属下不敢。”玄鸦头垂得更低,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属下认为,此事的价值,不在于侯府,而在于人。”
奚无渡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他继续。
他那有着严重洁癖的手指,缓缓放下了匕首和丝帕,落在了那张密信之上。指尖白皙,骨节分明,却并未直接触碰纸张,而是隔着一寸的距离,虚虚地点了点。
“‘验金漆法’?”他轻声念出那几个字,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陈醋,澡豆粉……呵,都是些厨房茅厕里才有的污秽之物。”
玄鸦恭敬地回答:“回主上,正是这些‘污秽之物’,洗掉了赝品上的金漆,露出了底座的刻字。那位世子妃,正是凭此翻了盘。”
“翻盘?”奚无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嘲讽的弧度,“据你所言,她不过是从一个立刻要死的局,跳进了另一个慢些死的局罢了。安远侯太夫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主上明察。”玄鸦说道,“太夫人已下令将她软禁于清秋苑,并与何连章商议,待风声过去,便让她‘病故’。”
“意料之中。”奚无渡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的兴趣点显然不在这里。他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本座好奇的是,”他缓缓开口,目光重新落回信纸上,“她是如何想到用这种法子的?一个养在深闺的侯府少夫人,竟通晓此等……‘格物之术’?”
“属下不知。”玄鸦如实回答,“但据属下观察,她施为之时,步骤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绝非临时起意。”
“哦?”奚无渡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味。
他厌恶这个世界。厌恶它的虚伪,厌恶它的肮脏,厌恶那些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他的乐趣,就是将这些肮脏的东西一个个从华美的外衣下揪出来,撕碎,碾烂。
这个过程,血腥,且枯燥。
可今天,他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一个女人,用一些“肮脏”的东西,洗掉了另一件“肮脏”的东西,从而洗出了所谓的“真相”。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讽刺意味的美事。
“心性坚韧异常,身陷死局而面不改色……”奚无渡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信纸末尾的那行评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评估货品般的冷漠,“玄鸦,你的评语,似乎很高。”
“属下不敢妄言。”玄鸦沉声道,“属下只是觉得,一个能将一手必死的牌打活的人,一个在满堂权贵、主母逼迫、丈夫背叛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布局,甚至反将一军的女人……她不像寻常人。”
“她当然不像寻常人。”奚无-渡轻笑一声,“寻常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被卷着草席扔去乱葬岗了。而她,还活着,并且给她的仇人,留下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口中说着赞赏的话,可那语气,却像是猫在评价一只暂时还没玩腻的老鼠。
“一个疯女人……”他想起了玄鸦之前的口头补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个有趣的疯女人。”
他重新拿起那把匕首,锋利的刀尖在桌面上那张密信上轻轻划过,将“晏扶光”三个字圈了出来。
“主上,是否需要属下……”玄鸦试探着问道。
“不必。”奚无-渡打断了他,将匕首收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安远侯府的账本,你择日再取。至于这个女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兴致,“你继续盯着。”
“主上?”
“本座的杀戮生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戏码了。”奚无-渡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她如今被关了起来,外面的人想杀她,身边的人想害她……这可是一个真正的死局啊。”
“我倒想看看,这个有趣的‘疯女人’,在这死局之中,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转过头,看向玄鸦,眼中那丝兴味如同暗夜里唯一的星火。
“去吧。把她在侯府里的每一天,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给本座原原本本地记下来。”
“本座,要看戏。”
玄鸦心中一凛,立刻领命:“是,主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一滴融入墨池的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公房的阴影之中。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张写着晏扶光情报的密信,放在烛火上。
纸张瞬间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晏扶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一道新奇的菜肴。
“可千万别让本座……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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