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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静养

我在大雍修江山 琴韵飘渺 2026-01-21 15:49

电光火石之间,太夫人已然做出了决断。
她深吸一口气,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但那怒火,却不是对着晏扶光。
她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瞬间震慑全场,打断了所有窃窃私语。
“都给我住嘴!”
太夫人霍然起身,指着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管家,厉声喝道:“你这个狗奴才!给我滚过来!”
那管家连滚带爬地跪到太夫人面前,还没来得及求饶,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便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太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愤恨,“我把侯府的庶务交给你打理,你是怎么当差的?!府中采买如此重要之事,你竟敢疏忽至此!让奸商用这等腌臜的仿品蒙骗了侯府,险些,险些就冤枉了少夫人!”
她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仿佛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那管家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却也立刻明白了太夫人的意图,连忙磕头如捣蒜:“老奴该死!老奴有眼无珠,辜负了太夫人的信任!是老奴的错,是老奴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这等大错!还请太夫人责罚!”
“责罚?我杀了你的心都有!”太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随即又转向满堂宾客,脸上换上一副既愧疚又后怕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
“唉!让诸位见笑了。今日之事,实乃一场误会。是我这老婆子年老昏聩,又被这起子刁奴蒙蔽,才险些铸成大错,冤枉了我的儿媳。”
她看着晏扶光,眼神里竟挤出几分“慈爱”来,“幸好扶光这孩子机敏,当场就察觉出了不对,为侯府挽回了声誉,否则,我何家将这赝品一直供奉下去,那才是真正的欺君罔上,万劫不复啊!”
这番话,直接将整个事件的性质彻底扭转。
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变成了一场“误会”。
一个欺君罔上的笑柄,变成了“不幸受骗”。
而晏扶光,从一个即将被处死的罪人,摇身一变,成了揭露真相、为侯府避开大祸的“功臣”。
在场的宾客们面面相觑,心中跟明镜似的,却也无人会傻到去点破。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确实是误会了。”
“是啊是啊,现在的奸商真是太可恶了,连侯府都敢骗。”
“还好世子妃慧眼识珠,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众人纷纷顺着台阶往下走,场面一时间竟变得“和谐”起来。
太夫人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家门不幸,闹出这等丑事,扰了大家的兴致。老身今日实在心力交瘁,就不多留各位了。来人,替我好生送各位宾客回府。”
这便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宾客们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回去与人说叨今日这出年度大戏,立刻纷纷起身告辞。
“太夫人节哀,好生保重身体。”
“我等便先告辞了。”
很快,原本热闹的荣安堂,宾客散尽。
当最后一位客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荣安堂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关上。
随着门栓落下的沉重声响,室内光线一暗,最后一丝伪装也从太夫人的脸上剥落。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刚刚还带着愧疚与疲惫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阴鸷。她的目光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站在堂中,依旧孤零零的晏扶光。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母亲!就这么放过她了?这个贱人……”何连章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晏扶光,满眼都是不甘和怨毒,“她让我们何家丢了这么大的脸,今天必须给她点教训!”
他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站住!”太夫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何连章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太夫人一个严厉的眼神扫了过去,看得何连章心头一凛,不敢再妄动。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动手,除了泄愤,毫无用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晏扶光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来人。”
两个一直守在旁边的粗壮婆子立刻上前:“老夫人。”
“少夫人今日受了惊,身子想必也乏了。”太夫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二人,好生‘请’少夫人回清秋苑,让她‘静养’。”
她特意加重了“请”和“静养”两个词的读音。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清秋苑半步,更不许去探视打扰。少夫人的一应所需,你们亲自送过去。”
这哪里是静养,这分明就是变相的软禁!
“是,老夫人。”两个婆子心领神会,立刻一左一右地走到晏扶光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少夫人,请吧。奴婢们扶您回去歇着。”
晏扶光看着眼前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婆子,又看了看高堂之上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心中一片了然。
她没有反抗。
赢了这一局,她也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只是在两个婆子“搀扶”下转身的瞬间,淡淡地瞥了一眼满脸不甘的何连章。
那眼神,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仿佛在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何连章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火起,却又在母亲的威压下不敢发作,只能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晏扶光被两个婆子半拖半架地带出了荣安堂。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荣安堂内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终于彻底爆发。
何连章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双目赤红地对太夫人吼道:“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她!我们今天就应该直接打死她!一个哑巴!死了也是白死!”
“打死她?”太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何连章的鼻子怒骂,“你这个蠢货!你现在还有脸说打死她?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整个侯府都给葬送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一地狼藉:“你看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拿个‘西市张记’的破烂玩意儿来充当御赐之宝!还请了满京城的权贵来看!我安远侯府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脸面,今天全被你这个孽子给丢光了!”
“我……我怎么知道那是假的!”何连章梗着脖子辩解,“那东西不是一直在库房里收着吗?我……”
“你还敢顶嘴!”太夫人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库房里的东西是真是假,你心里没数吗?!三年前,你为了给你外室买一座城南的别院,偷偷把真品拿出去变卖,换了三万两银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何连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太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当时念你初犯,帮你遮掩了过去,找人仿了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想着总能瞒天过海!谁知道你这个蠢货,竟然会蠢到拿这个东西来做文章!你这是要把欺君的罪名,自己往自己头上扣啊!”
何连章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明白,为何母亲会反应如此激烈,为何会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地问道,“那个贱人知道了这个秘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怎么办?”太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缓缓坐回椅子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现在是个哑巴,被关在院子里,翻不出什么风浪。等过几日,风声过去,再找个由头,让她‘病故’,做得干净点,谁也查不出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冷:“一个死了的哑巴,才不会乱说话。”
何连章听懂了母亲的意思,心中的惊慌和屈辱,渐渐被阴狠所取代。
没错,只要晏扶光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看向晏扶光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杀机毕露。
晏扶光,你的命,我很快就会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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