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运的契约

 
窗外的雨势渐歇，但第44号公馆内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胡莉收回那个微型检测仪，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与赤焰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多年的搭档默契，让他们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队长，不能放他走。”
 
胡莉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仅用气音在赤焰耳边说道，“最近东海市异动频繁，‘深渊之眼’那帮疯子正在四处搜寻高潜力的‘原石’进行献祭实验。这小子拥有全系亲和，还是个……脑回路清奇的野生异能者。如果让他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去，不是被邪教抓去切片，就是因为控制不住力量把市中心给炸了。”
 
赤焰捂着胸口，眉头紧锁，微微点了点头。
 
“不论是出于保护市民，还是保护他自己，都必须把他带回局里。但你看他那个样子……”赤焰瞥了一眼还在那儿凹造型、一脸“莫挨老子”的高冷少年，苦笑道，“常规的征召令恐怕对他不管用。”
 
“放心，对付这种正处于‘中二期’的小男生，我有经验。”
 
胡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调整了面部表情。
 
之前那种警惕、凌厉的特工气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柔、知性且充满崇拜感的“知心大姐姐”模样。
 
胡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到林小凡面前。
 
“咳……尊敬的‘暗夜守望者’阁下。”
 
胡莉的声音变得柔和而富有磁性，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敬意。
 
林小凡正靠在墙角因为低血糖而眼冒金星，听到这个称呼，精神顿时一振。
 
他强撑着眼皮，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斜了胡莉一眼，冷冷道：
 
“女人，如果你是想打探本座的禁忌真名，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名字，会成为诅咒的媒介。”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
 
胡莉并没有因为这尴尬的台词而笑场，反而一脸严肃地配合道，“刚才目睹了阁下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我深知阁下的力量足以撼动星辰。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忧虑：
 
“维护世界的平衡，是一项无比庞大且艰巨的工程。正如黑夜虽然深邃，但也需要群星的点缀。即使是强大的‘守望者’，在面对无尽的深渊时，偶尔也会需要一些……后勤支援和盟友，不是吗？”
 
林小凡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女人说话还挺好听，比那个只会吼的大叔强多了。
 
他故作深沉地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盟友？哼，独行是强者的宿命。不过……你说的后勤支援，是指什么？”
 
鱼儿上钩了。
 
胡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虽然破损但依然质感十足的制服，又指了指身后还没醒过来的赤焰，正色道：
 
“重新介绍一下，我们隶属于‘国家天衡局’。在世俗的眼光中，你可以把我们就理解为……官方认证的‘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林小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没错。”
 
胡莉趁热打铁，开始循循善诱，“我们拥有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妖魔的踪迹，让阁下的‘除魔卫道’不再需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更重要的是……”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小凡的反应，然后抛出了重磅炸弹：
 
“加入我们，不需要阁下像普通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我们实行弹性工作制，也就是所谓的‘听调不听宣’。而且，作为特殊人才，局里会提供全套的顶级装备支持。”
 
胡莉指着自己身上那件在此刻显得格外帅气的黑色战术风衣：
 
“比如这件‘黑曜石’纳米作战服，防弹、防火、自动温控，穿上它，在黑夜中行走，衣角翻飞的样子……真的很帅。”
 
林小凡的目光瞬间被那件衣服锁死了。
 
他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自己穿着这身黑风衣，站在摩天大楼顶端俯瞰城市的画面。
 
那画面……简直帅炸了！
 
看到林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胡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她凑近了一点，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国家机密的口吻，低声说道：
 
“另外，考虑到英雄在凡尘中也需要生活。天衡局为每一位正式探员提供单身公寓一套，就在市中心，水电全免。每月基础津贴两万起步，任务奖金另算。当然，五险一金也是最高标准缴纳的。”
 
“两……两万？！”
 
林小凡那原本高冷的表情差点崩不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天房东阿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再不交房租，他就得卷铺盖去睡天桥底下了。
 
原本还在发愁怎么搞钱，没想到天上掉下个金饭碗！
 
包吃包住！还有制服！还有高薪！
 
这哪里是招安？这简直就是精准扶贫啊！
 
林小凡的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刻大喊一声“姐姐我签”，但他那深入骨髓的“人设包袱”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急！
 
绝对不能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是无始大帝（一分钟体验版）的宿主，我是暗夜的守望者！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关乎世界命运的艰难抉择。
 
一秒。
 
两秒。
 
三秒。
 
“呼……”
 
林小凡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为了苍生不得不妥协”的无奈与沧桑。
 
他并没有直接看向胡莉，而是仰起头，透过破损的天花板看向那并不存在的星空，声音低沉而沙哑：
 
“凡尘的俗物，本不该羁绊我的脚步。金钱与住所，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胡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给少了？
 
紧接着，就听林小凡话锋一转：
 
“但是……你说的对。为了更好地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狂潮，为了不让这世间的无辜者在睡梦中哭泣……我，林小凡，愿意暂时放下孤傲。”
 
他慢慢转过身，向着胡莉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脸上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这份命运的契约，我签了。”
 
胡莉愣了一下，随即忍住笑意，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林小凡的手掌。
 
“欢迎加入天衡局，林专员。”
 
“不。”
 
林小凡纠正道，眼神锐利，“请叫我……代号：帝君。”
 
赤焰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小子……以后局里怕是要鸡飞狗跳了。”
 
随着两只手握在一起，窗外第一缕晨曦破开云层，洒在44号公馆的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