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炙热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柏油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苏然像一具行走的尸体般,摇摇晃晃地穿过了滚烫的路面,来到了这座曾经熟悉的地方。
昔日的“赵氏集团总部”,如今已更名为“辰星大厦”,冰冷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她站在大厦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倒影中那个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自己。
头发枯黄凌乱,脸上是污垢和干涸的泪痕,身上散发着馊味,原本华丽的衣服已是破烂不堪。
然而,在看到这幅狼狈的景象时,苏然浑浊的眼中非但没有一丝痛苦,反而瞬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重回后位的“落难公主”。
“我回来了,林辰。”苏然低声呢喃,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
她用力整理了一下已经撕成布条的领口,露出一抹自以为风情万种,实则狰狞的微笑,踩着虚浮的步子径直走向旋转门。
“站住!这里是私人办公区域,你不能进去!”
当她试图闯入大厅时,一根冰冷的电警棍横在了她胸前。
拦住她的正是曾经被她因“开门慢了半秒”而当众扇过耳光的保安队长。
队长此时穿着崭新的辰星集团制服,笔挺而精神,眼神中不再有当年的畏惧,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一种隐忍已久的报复后的快意。
苏然没有认出他,只是皱眉,摆出昔日赵泰在时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瞎了你的狗眼!我告诉你,我是来找林辰的!我是你们董事长夫人!他就在里面等着我,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耽误了我和林辰见面,你担待得起吗?!”她尖叫着,声音因为愤怒和长时间的嘶喊而变得刺耳。
保安队长冷笑一声,他甚至没有用手去碰触苏然,只是用警棍的末端,轻轻地、却又毫不留情地抵住苏然的肩膀。
“董事长夫人?“苏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头发像鸡窝,浑身发馊,就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敢自称董事长夫人?我看你是饿疯了吧!”他声音带着嘲讽,像推开一袋垃圾一样,猛地将她狠狠推开。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苏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尖锐刺耳,“我是林辰最爱的女人!这里是赵氏的大楼,也就是我的家!我要见林辰,让他出来!让他看看你们这群看门狗是怎么对待女主人的!”
“闭嘴吧你!这里早就不是赵氏了,这里是辰星!”队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你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我们董事长说了,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晦气,别脏了我们辰星的地界!”
“胡说!林辰不可能这么说!是你!一定是你们这些下人从中作梗!”苏然发了疯似的挥舞着双手,试图冲破阻拦,“林辰爱我!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我要进去!我要见他!”
“给脸不要脸,滚!”
队长彻底失去了耐心,一声怒喝,手中警棍猛地发力。
“啊!”
苏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被烈日暴晒得滚烫的大理石台阶上,膝盖和手肘狠狠磕在坚硬的棱角处,剧痛瞬间钻心,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周围进出的白领们,他们纷纷停下脚步,他们有的疑惑,有的好奇,更多的是厌恶和避让。
他们捂住口鼻,窃窃私语,看向苏然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疯婆子?怎么跑到咱们辰星大厦门口来闹事了?”
“我看像个乞丐,身上那味儿简直了,隔着两米都能闻到。”
“你们听到了吗?她刚才竟然自称是董事长夫人?真是笑死人了,咱们林总那是什么人物,能看上这种货色?”
“快离远点,看她那眼神直勾勾的,别是有什么精神病,要是被她抓一下传染了怪病可就糟了。”
那些曾经对她点头哈腰的人,此刻都用嫌弃的目光看着她,如同看一个肮脏的虫子。
苏然趴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她脑海中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她的逻辑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这一定不是拒绝。
这绝对不是林辰的意思。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林辰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对我的!”苏然挣扎着爬起来,眼中燃烧着诡异的光芒,“我知道,这是林辰在考验我!他想看我有多爱他,多有毅力!他故意让你们这些下人来阻挠我们,考验我能不能克服这些困难,才能回到他身边!”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的剧痛和饥饿已经无法影响她的思维。
她认为这只是林辰给她设下的又一道“关卡”,是这些“下人”在阻挠他们的爱情。
她必须表现得更虔诚,才能感动那个坐在云端的男人,才能证明自己值得被他“重新接纳”。
“我不会放弃的!林辰!我不会放弃你的!”苏然再次走到门前,对着大厦紧闭的玻璃门,大声喊道,“我知道你爱我!你只是想看看我有多爱你!”保安队长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眼中只剩下深深的鄙夷。
“疯子。”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重新摆好警棍,再次挡在了旋转门前,就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