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莉组织的同学聚会即将开始,地下停车场里,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汽车尾气,灯光昏暗得如同鬼魅。
自从赵泰腿摔坏了,在医院把妻子沈清歌打跑后,沈清歌很少去医院,苏然借机陪在赵泰身边。今天苏然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硬是拉上赵泰来参加同学聚会。
此刻,苏然艰难地将赵泰从车内挪到轮椅上,他双腿还未完全恢复,每动一下都带着痛苦的呻吟。
“慢死了!你这女人动作就不能快点吗?非要我在这里冻死是不是?”
赵泰面容扭曲,压低声音咒骂着,膝盖处传来的那种阴冷刺骨的痛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让他彻底失去耐心。
苏然没有回应,她身上的露背晚礼服与这阴冷的地下停车场格格不入,脖颈处裸露的肌肤甚至被冻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画着浓妆,试图掩盖眼角的疲惫和下方青黑的眼袋,却显得愈发憔悴。她费力地推着沉重的轮椅,轮椅的金属轮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好了没?快点走啊!”赵泰再次催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痛楚带来的生理反应,但更多的是焦躁和对现状的不满。
“好了,好了,别催了!”
苏然紧咬着牙关,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身体感到无比疲惫,但她还是强撑着回答道:
“这轮椅太重了,而且你一直动,我怎么能推得稳?”她感觉身后一直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她,猛地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柱子和昏暗的光线。
赵泰冷哼一声,身体却不再乱动,只是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那股从膝盖深处传来的阴冷感,几乎让他随时都想尖叫。
“你确定这是同学聚会?
”赵泰突然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蒋莉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找你来,不会有什么目的吧?”
“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看我以前是班花,想把我拉出来做陪衬。”
苏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你以为她真想看到我过得好吗?哼,她恨不得我从天上摔下来,摔得越惨越好,这样才能衬托出她现在有多风光。”
“那你还来?”赵泰皱眉。
“我为什么不来?我偏要来!”
苏然猛地一咬牙,推着轮椅的力气又大了几分,露背的礼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昏暗中勾勒出她紧绷的背部线条。
“我就是要让她们看看,即使我现在落魄,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你以为我愿意穿成这样来吗?还不是为了能让你……至少看起来不那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没有说完,但赵泰明白她的意思。
电梯终于到了,发出“叮”的一声。苏然费力地将赵泰推入电梯,她看到电梯镜子里,自己的妆容已经有些花了,眼角的遮瑕膏也无法完全遮住那份疲惫。
“蒋莉那女人,现在过得倒是越来越好了,据说攀上了一个大款。”
赵泰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鸷,他注意到苏然脸上的表情变化,冷哼一声:
“也不知道林辰那个废物现在怎么样了,估计也和我们一样,活得像条狗吧。”
苏然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淡淡地说:
“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死活都跟我没关系。”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那个冰冷的眼神又来了,她又一次回头,电梯里除了他们两人,空无一人。
电梯门打开,在宴会厅门口,几名衣着光鲜的老同学正虚情假意地寒暄着,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社交笑容。
当他们看到苏然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赵泰出现时,原本热闹的寒暄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尖,齐刷刷地刺向苏然和赵泰,带着审视、好奇、幸灾乐祸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
“哎呀,苏然,你可算来了!”
蒋莉扭着腰肢走了过来,那件紧身短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前凸后翘,显得格外扎眼。
她先是敷衍地看了赵泰一眼,随即目光就牢牢地锁定在苏然那件露背的晚礼服上,眼中带着一丝挑衅。
“天啊,苏然你还是这么漂亮!不过,赵泰,你这是怎么了?听说你前两天摔断了腿,是真的呀?”
苏然强撑着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是啊,赵泰最近迷上了极限运动,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她说着,还试图去挽赵泰的胳膊,却被他嫌恶地避开。
“极限运动?是啊,腿都断成这样了,可不就是极限了嘛!”
一个男同学阴阳怪气地附和着,眼中满是嘲讽。
“赵泰,你可得好好养伤啊!”
另一位同学走上前,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在赵泰那打着厚重石膏的腿上和苏然那露背的晚礼服之间来回打量,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苏然,你可得好好照顾赵泰,别让他操心。毕竟,赵氏集团最近可是风波不断啊。”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苏然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身上,她握紧了轮椅的把手,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然而,赵泰轮椅轮轴发出的“吱呀吱呀”声,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狼狈。
赵泰死死咬着牙,他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利箭一样刺穿了他最后一丝尊严。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然,压低声音,恶毒地命令道:
“别他妈站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推我进去!再磨蹭,老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