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会所顶层那条幽深寂静的长廊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头牌技师王红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靠在墙边,眼神轻蔑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修罗”包厢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都四十分钟了,里面连个惨叫声都没了,估计那小子已经被打晕死过去了吧。”
王红身旁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技师,其中一个胆子小的女孩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
“红姐,要是真出了人命怎么办?那个彪哥可是出了名的手黑,上次小李就是……”
“闭嘴!出人命也是他自找的!”
王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
“一个新来的,没拜过码头就敢在我面前装清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彪哥那种暴脾气,这会儿估计正在拆他的骨头呢。我就等着看那张死人脸被抬出来,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狂!”
另一个男技师有些担忧地插嘴。
“可是红姐……刚才好像听到几声特别响的动静,之后就没声了。该不会真出大事了吧?要不咱们跟主管汇报一下?”
“汇报个屁!主管正等着这小子倒霉呢。”
王红冷哼一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行了,都别在那假惺惺的。一会儿门开了,你们就只管看戏,谁要是敢多嘴帮那个林辰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包厢大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无声滑开。
“呲!”
一股浓烈刺鼻的跌打药油味,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未散煞气,瞬间从包厢内涌了出来,直扑众人的面门。
王红猛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瞬间堆起早已准备好的嘲讽表情,张嘴就要挖苦:
“哟,这不是我们的神医吗?还能走出来呢?是不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王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嘲讽瞬间变成了见鬼般的惊恐。
只见林辰神色淡漠地从阴影中走出,身上那套深灰色的制服平整如新,连袖口的褶皱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刚才在里面进行的不是一场生死肉搏,而是一次优雅的手术。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稍有不顺就动手打人、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恶霸——彪哥!
但此刻的彪哥,哪里还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满面红光,原本紧绷痛苦的脸上此刻挂着极其夸张的讨好笑容,像个虔诚的信徒见到真神一般,腰弯成了九十度,一路小跑着抢在林辰身侧,伸出那只纹满纹身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挡在门框边上。
“林大师!您慢点!小心这门框磕着头!这破会所装修得真是不合理,明儿我就让人把它拆了重装!”
彪哥的声音洪亮且充满敬畏,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周围看热闹的员工们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辰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不必了,只要你按时来治疗,死不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彪哥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直起腰,对着走廊里那群目瞪口呆的员工大声吼道:
“都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神医啊!赶紧去给林大师倒水!那是最好的茶叶!谁要是敢怠慢了林大师,就是跟我彪子过不去!老子废了他!”
这一声怒吼,吓得几个胆小的女技师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林辰没有理会彪哥的咆哮,他抬起脚,神色平静地向走廊尽头走去。
在经过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王红身边时,林辰的脚步甚至没有任何停顿,连哪怕一个极其微小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王红却清晰地感觉到,在林辰经过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种无视,比直接扇她两巴掌还要让她感到羞耻和恐惧。
就在王红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紧跟在林辰身后的彪哥停下了脚步。
彪哥那双刚刚面对林辰时还满是谄媚的眼睛,此刻瞬间变得凶光毕露。
他死死盯着王红,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王红的鼻尖上。
“你就是王红是吧?”
彪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谁指使的。今天也就是林大师医术通神,救了老子一命,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要是换了平时……”
彪哥冷笑一声,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以后给老子把招子放亮 点!要是再敢给林师傅使绊子,或者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老子就把你扔进江里喂鱼!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彪哥……我错了……”
王红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哼!晦气东西!”
彪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王红脚边,转身立刻换上一副哈巴狗似的笑脸,朝着已经走远的林辰追去:
“哎!林大师!您等等我!我送您!我想请您吃个宵夜,您赏个脸……”
长廊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红瘫软在墙边,看着林辰那道修长冷峻、逐渐消失在黑暗尽头的背影,那股无法抑制的寒意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想要教训一只不听话的绵羊,可现在她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绵羊。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随时能将人吞噬殆尽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