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前夜的深湾别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主卧内,顾延州似乎心情极好。
“坐下。”
他指了指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林辞乖顺地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戏码。
下一秒,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少爷,竟然在他面前缓缓单膝跪地。顾延州的手里,拿着那个一直被他贴身保管、掌控着林辞活动范围的黑色控制终端。
“延州……你这是?”林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延州抬起头,眼神温柔得有些不像话。他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地跳动,输入那串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的管理员密码。
“滴!咔哒。”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紧接着,那个像噩梦一样锁在林辞左脚踝上长达数月、冰冷沉重的黑色电子脚镣,随着机械锁扣的松开,毫无预兆地滑落,“砰”的一声掉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林辞感觉脚踝上一轻,那种长期被束缚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甚至有些不真实的轻松感。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黑色圆环,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傻了?”
顾延州轻笑一声,伸出手,握住了林辞那只终于重获自由的脚踝。
那里因为长期佩戴脚镣,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磨得有些发红,甚至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压痕。
顾延州低下头,在那圈红痕上落下了一个极其虔诚的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引得林辞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给你的奖励。”
顾延州抬起头,目光深情地注视着林辞:
“这段时间你很乖,真的很乖。这证明你已经想通了,愿意留在我身边了。既然这样,那这种冰冷的枷锁就不需要了。”
他把那个电子脚镣踢到一边,像是在踢开一段不愉快的过往:
“这是我对你的信任,林辞。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东西。我相信你不会跑,对吗?”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
林辞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寒光。
信任?
呵,多讽刺的词。把你当狗一样锁了几个月,现在解开了链子,还要你感激涕零地摇尾巴?
“对……”
林辞缓缓抬起头,那一脸的震惊早已转化成了感激涕零。他的眼眶微红,嘴唇都在颤抖,像是被这份巨大的“恩赐”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延州,真的谢谢你……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跑了。”
他扑进顾延州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忠诚”。
“乖。”顾延州满意地拍着他的背,享受着这只被驯服的金丝雀的投怀送抱。
过了一会儿,林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顾延州怀里退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既然你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哦?什么礼物?”顾延州饶有兴致地问。
“你等着!”
林辞跳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往画室跑去。那背影看起来欢快得像个孩子。
没过多久,他就有些吃力地抱着一个被防尘布盖着的东西走了回来。
“当当当当!”
林辞献宝似的把东西放在桌上,一把掀开了防尘布。
那尊他闭关多日、精心制作的半身泥塑像赫然出现在眼前。
雕塑刻画的正是顾延州的模样。那眉眼、那神态,甚至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抓得极准,哪怕是被林辞最后恶作剧般划了一道的那处嘴角,在此时看来也更像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处理,显得更加生动。
“这是我这段时间……倾注了所有爱意做的。”
林辞站在旁边,有些羞涩地绞着手指,不敢看顾延州的眼睛:
“我想……我想把它送给你。明天你就要去酒店准备那个……那个仪式了。虽然你说会带我去,但我怕到时候人太多,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有它在,就像是我一直陪着你一样。”
这番话,配上那尊栩栩如生的雕像,简直把顾延州感动坏了。
这哪里是一尊泥像?这分明就是林辞对他那颗赤诚之心的具象化啊!
“好!太好了!”
顾延州站起身,走到雕塑前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眉眼里透着林辞对他的深情。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顾延州转过身,一把将林辞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就必须带着!”
他当即按下内线电话,对着外面的保镖吩咐道:
“进来两个人!去找个最结实的防震箱,把这尊雕塑给我小心翼翼地打包好!要最好的填充物,绝对不能磕碰一点!”
“是!”两个保镖立刻进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打包。
“明天一早,把它直接送到云顶酒店的总统套房去。”顾延州指着箱子命令道,“就摆在我的休息室里,我要让所有进那间屋子的人都看到。”
林辞站在一旁,看着保镖们小心翼翼地搬运那个箱子。
那尊雕塑确实很沉,底座异常厚重。
但顾延州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的异样,只当是实心的泥料分量足。
他根本想不到,那个被他视为“爱的证明”、即将被当作镇场摆件送进戒备森严的总统套房的雕塑,其内部早已被林辞掏空。
在那空荡荡的“肚子”里,塞满了一整套精心准备的违禁变装道具——硅胶假面、灰色的清洁工制服、足以让人昏睡的药粉、以及那几把锋利的美工刀。
这就是林辞亲手打造的“特洛伊木马”。
它就这样,在顾延州的亲自护送下,堂而皇之地越过了所有的安检防线,即将被送进敌人的心脏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