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迈巴赫的车门被猛地推开,又重重地撞在车身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顾延州从车上跨了下来。
他身上那套原本考究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几乎在下车的瞬间就被狂暴的雨水淋了个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领带被烦躁地扯歪在一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的皮肤被冻得发白。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暴雨的土腥气和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刚才在那个名为订婚、实为谈判的酒宴上,他为了应付徐家那群老狐狸贪得无厌的要求,为了保住林辞不被交出去,硬是灌下了一瓶又一瓶烈酒。胃部早就像是被火烧一样抽痛,神经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他好不容易摆平了一切,满心疲惫地赶回来,想看看那个被他藏在家里的人。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只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下跪求人也要保住的金丝雀,正骑在墙头,满身泥泞,拼了命地想要逃离他!
那一瞬间,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委屈、恐慌,彻底爆发了。
顾延州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在身上,顺着他阴鸷可怖的脸庞滑落。
他一步步逼近墙角,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头的人,眼神凶狠得像是从地狱里刚刚爬回来的恶鬼。
“下来。”
顾延州走到墙下,仰头看着那个在强光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身影。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穿透了漫天的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辞的心上。
林辞被那两道刺眼的车灯晃得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眯着一条缝,看着那个在雨幕中如同魔鬼般逼近的男人。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在剧烈地颤抖着,牙齿都在打架。
但他没有退缩。
那双满是血痕的手,依然死死地抓着围墙粗糙的边缘,指甲抠进砖缝里,哪怕断了也不肯松手。
“我不……我不下去!”
林辞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声音在轰隆隆的雷声和雨声中显得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骗我!顾延州你这个骗子!”
“你说你会保护我……你说外面都是坏人……可是真正坏的人是你!”
林辞歇斯底里地控诉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你要结婚了……你要娶那个徐小姐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里?!”
“你还把我妈妈关起来,让人去骚扰她!你把我的手机藏起来,断了我的网,就是为了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你结完婚回来玩弄我是吗?!”
“顾延州,你让我走!我不想做你的玩物!我不想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在雨夜里精准地扎向顾延州的心窝。
顾延州听到“结婚”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没想到林辞会知道这件事。他明明做得那么隐秘,明明封锁了一切消息。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顾延州低吼道。
“我自己看见的!全网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林辞哭喊着,情绪彻底崩溃,“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是不是觉得只要给我点甜头,我就能一辈子给你当狗?!”
顾延州看着林辞那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想解释。
想说那是假的,那是商业联姻,是为了保住你不得不做的妥协。想说我没有想把你当玩物,我是为了保护你。
可在这狂风暴雨中,在这个两人都濒临崩溃的时刻,那种复杂的商业博弈、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算计,怎么可能解释得清?
而且,林辞现在的样子,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既然软的不行,解释不通。
那就来硬的。
顾延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暴戾的情绪彻底占据了上风。
“我让你下来!听不懂人话吗?!”
顾延州不想再跟他废话。他猛地伸出手,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精准而狠戾地一把拽住了林辞悬在半空的脚踝。
“啊!放开我!”林辞惊恐地尖叫,另一只脚拼命地乱蹬,试图踹开顾延州的手。
但顾延州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不顾林辞的挣扎和哭喊,手臂猛地发力,像拖拽一个不听话的物件一样,强行将人从三米高的墙头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不要!救命啊!”
“哗啦!”
林辞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了下来。
顾延州没有让他直接摔在地上,而是用另一只手接住了他的腰,然后借着惯性,将人死死地按在了满是泥水的围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