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弘将沈咸咸从墙头抱下,稳稳地放在昭阳殿的地面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沈咸咸的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的戏精本能已经迅速上线。为了挽救自己这即将崩塌的形象,也为了把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圆回来,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戚哀婉的神情。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含泪,45度角仰望天空(虽然只看得到黑漆漆的树影),声音哽咽:
“皇上,您不懂……”
“臣妾这都是为了孩子啊……”
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正在疯狂地编排剧本:
【快!快进入苦情女主模式!】
【我要告诉他,我爱他,但我更爱自由!为了不让孩子在这皇权牢笼里变成没有灵魂的木偶,我不得不忍痛离开!】
【想象一下,我走了之后,萧景弘每晚对着空的凤椅痛哭流涕,悔恨当初没能留住我……】
【还有我那并未出世的孩子,从小就没有爹,跟着我在江湖漂泊,受尽冷眼,却依然坚强地成长……】
萧景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听着她心里关于“小黑屋”、“孤儿寡母”、“悔恨终生”的疯狂刷屏,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为了孩子?”
萧景弘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笃定。
他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沈咸咸那试图抗拒的手,温热的大手径直覆上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沈咸咸浑身一僵,随即在心里尖叫:
【啊!他在摸孩子!他肯定感受到了父子连心!】
【完了完了,这下更走不了了!他肯定要用这孩子把我绑死在宫里!】
“咸咸。”
萧景弘的手掌在那“隆起”上轻轻按了按,感受着掌心下那并不是胎动的坚硬触感,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好笑。
“你这孩子……挺有分量啊。”
“那当然!”沈咸咸挺了挺肚子,理直气壮,“这可是皇嗣!当然壮实!”
萧景弘叹了口气,收回手,语气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太医院早在申时,便给朕呈递了脉案。”
“脉案?”沈咸咸一愣,“什么脉案?我没传太医啊!”
“朕让王福贵偷偷请的。”萧景弘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太医说了,你这腹部的隆起,还有这两日的恶心干呕……”
沈咸咸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难道是双胞胎?龙凤胎?】
“并非喜脉。”
“什么?!”沈咸咸如遭雷击,“不可能!我都那样了!怎么可能不是喜脉!”
萧景弘看着她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太医诊断,你是昨日贪嘴,吃下了整整三斤太后送来的糯米红枣糕……”
“导致了严重的积食,与胃胀气。”
风,突然变得好冷。
沈咸咸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积……积食?”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不可能!绝对是庸医误诊!我明明感觉到了胎动!”
沈咸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捂着肚子,一脸倔强:
“这就是孩子!他在踢我!”
【滴——!】
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极其配合地发出了声响。
紧接着,一张清晰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是全彩高清的【胃部CT扫描图】,直接覆盖了沈咸咸的视野。
【系统体检报告生成中……】
沈咸咸被迫看着那张图。
只见她的胃囊里,并没有什么可爱的小胚胎,而是塞满了密密麻麻、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糯米团子!
甚至还能看清楚红枣的轮廓!
而在那张图的旁边,两行加粗的红字正疯狂闪烁:
【警告:暴饮暴食!严重消化不良!】
【建议:禁食三餐!多喝热水!】
铁证如山。
沈咸咸酝酿好的悲情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原本还略显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愧的红,是社死的红,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红。
【居然……真的是积食?!】
【我堂堂一个要带球跑的大女主,结果怀的不是皇嗣,是一肚子糯米糕?!】
【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我的“玉面罗刹沈三娘”还没出道就塌房了!】
沈咸咸低着头,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扣地,恨不得扣出一座未央宫。
她下意识地把身后那个装满了压缩饼干和金叶子、此时显得无比讽刺的大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萧景弘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怎么?不跑了?”
他挑眉问道:
“不带着朕的‘糯米糕’去流浪江湖了?”
沈咸咸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声音细若蚊蝇:
“不……不去了……”
“那这包袱里的饼干和金叶子……”
“那是……那是给二狗准备的夜宵!”沈咸咸急中生智,胡乱扯了个理由。
萧景弘轻笑一声,没再拆穿她。
他转过身,对着不远处早已候着的王福贵招了招手。
“端上来吧。”
王福贵忍着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颜色深红的汤药。
“这是?”沈咸咸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堕胎药?不是,消食药?”
“特意为你熬的山楂陈皮消食汤。”
萧景弘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
“虽然不是安胎药,但这可是朕亲手吩咐御膳房熬的。喝了它,把你那一肚子的‘孩子’给化了。”
沈咸咸看着那勺汤,又看了看萧景弘那似笑非笑的脸。
她知道,这场惊天动地的带球跑大戏,彻底变成了一场因贪吃引发的消化不良闹剧。
“那个……”
沈咸咸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她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皇上,虽然这次是个乌龙……但臣妾刚才那番为了孩子牺牲自我的真情实感,您是不是也稍微感动了一下下?”
萧景弘看着她嘴角的汤渍,伸手轻轻擦去,语气温柔而宠溺:
“感动。”
“感动得朕决定,以后让太后别再送糯米糕来了。”
“还有,”萧景弘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以后想生孩子,朕可以帮忙。不用你自己在那瞎脑补。”
沈咸咸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一把推开他,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汤!喝汤!食不言寝不语!”
萧景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这后宫,有这么个活宝在,哪怕只剩她一人,也足够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