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咸鱼带球跑

  

夜色如墨，月亮似是被这即将到来的封后大典惊扰，早早地躲进了厚重的云层之后。
未央宫内，烛火摇曳。
“翠花，还有你们几个，都退下吧。”沈咸咸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摆出一副倦极了的模样，挥了挥手，“本宫今夜想一个人静静，若无传召，谁也不许进来打扰。”
翠花有些迟疑，看了一眼自家娘娘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道：“娘娘，您这两日身子不适，若是没人守夜……”
“下去！”沈咸咸板起脸，故作威严地打断了她，“本宫即将母仪天下，难道连这点清净都做不得主了吗？都退下，把门带上。”
见娘娘动了气，翠花等人不敢多言，只得恭敬地行礼告退，顺手将沉重的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还“虚弱无力”的沈咸咸瞬间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泥鳅，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呼……终于走了。”
她赤着脚冲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确认外面没了动静，这才转身，眼神中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统子，别装死了，快把系统商城打开！”沈咸咸一边在心里呼叫，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床单扯下来铺在桌上，“今晚就是本宫实施‘带球跑’计划的最佳时机，过了今晚，这皇宫大门一关，咱们娘俩可就要插翅难飞了。”
脑海中，系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明显的“滋滋”电流声，仿佛是在对宿主这清奇的脑回路表示无语的嘲讽。
沈咸咸完全无视了系统的抗议，手指在虚空中的面板上飞快点击。
“古董花瓶？不要，太重了，还没等到宫门口我就得累吐血，而且这玩意儿当铺都不敢收，容易暴露身份。”她嫌弃地推开了手边价值连城的粉彩镂空转心瓶。
“玉如意？也不行，这东西除了挠痒痒还能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
她的目光略过那些稀世珍宝，最终锁定在了系统商城的“末日生存”专区。
“给我来一箱……不，先把背包塞满！要那个最高热量的压缩饼干！花生味的！”沈咸咸一边下单，一边碎碎念，“虽然难吃了点，但这可是逃亡路上的保命粮。万一走到荒郊野岭没饭吃，这一口下去能顶一天呢。”
随着积分扣除的提示音，一堆包装简陋的压缩饼干凭空出现。沈咸咸像个囤积过冬粮食的仓鼠，一股脑地往包袱里塞。
“还有这个，风油精！必须来五瓶！”沈咸咸想起了话本里那些露宿荒野被蚊虫叮咬的惨状，浑身抖了抖，“要是把我和肚子里的‘太子爷’咬坏了怎么办？这可是防蚊虫的神器，还能提神醒脑，万一逃跑路上犯困了，涂一点在太阳穴，立马精神百倍。”
塞完了生存物资，沈咸咸转身跑向内殿的暗格。那是萧景弘给她的私库钥匙所在，也是她这几日偷偷转移出来的“小金库”。
她从暗格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啪”地一声打开。
金光瞬间晃花了她的眼。
“还好本宫有先见之明，没拿那些大元宝。”沈咸咸抓起一把薄如蝉翼的金叶子，塞进特制的贴身腰包里，一边塞一边在心里自我感动，“萧景弘，虽然我拿了你的钱，但这都是为了抚养你的骨肉。你想想，若是让皇子流落民间吃糠咽菜，你这当父皇的于心何忍？我这都是为了维护皇家的体面啊。”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正在疯狂往怀里揣金子的自己，眼眶微微泛红，吸了吸鼻子：
“唉，我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的自由，为了不让他卷入那并不存在的夺嫡之争，我竟然甘愿放弃这泼天的富贵，放弃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位，选择去江湖漂泊……”
脑海中的电流声更大了，仿佛系统已经忍无可忍，想要强行关机。
“滋——滋滋——”
“统子你别吵！”沈咸咸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知道你也被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这种牺牲精神，只有在最虐心的话本里才能看到。”
收拾妥当后，那个原本用来装细软的包袱已经被压缩饼干和金叶子撑得圆滚滚的，像个快要爆炸的河豚。
沈咸咸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后一步——换装。
她嫌弃地踢开地上那套繁琐华丽的贵妃常服，从箱底翻出一套深蓝色的衣裳。这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找来的太监服，又亲手（虽然针脚像蜈蚣爬）改小了尺寸。
“这就是最完美的夜行衣。”沈咸咸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对着镜子比划，“深蓝色，既能融入夜色，又显得低调内敛。到时候往宫墙根底下一蹲，谁能发现这竟然是出逃的贵妃娘娘？”
她费力地将那鼓鼓囊囊的包袱背在身后，勒得胸口有些发闷。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不行，逃跑是个体力活，万一低血糖晕在半路就尴尬了。”沈咸咸顺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抓起一块桂花糕，狠狠地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此时的她，穿着改得不伦不类的太监服，背着一个快要把她压垮的巨大包袱，嘴里还塞着糕点，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像个侠女，也不像个太监，倒像是一只偷吃还没来得及擦嘴、又背着重壳的笨拙企鹅。
“唔……该出发了。”
沈咸咸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悲壮的抱拳手势：
“萧景弘，江湖路远，后会无期。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带着孩子遥望皇宫的方向，告诉他，他的爹虽然是个大猪蹄子，但也曾是个好皇帝。”
自我感动完毕，沈咸咸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她没敢走正门，怕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嘿咻！”
沈咸咸一只脚踩上窗棂，双手扒着窗框，试图把自己和那个巨大的包袱一起运送出去。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那包袱卡在了窗框上。
“哎哟……这饼干是不是带多了？”
她费力地扭动着身躯，像只被卡住的毛毛虫，在那儿左右摇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伴随着“刺啦”一声布料摩擦的轻响，连人带包翻出了寝殿。
“呼……第一步成功！”
沈咸咸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她赶紧扶正了头上的太监帽，左右张望了一番。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在远处若隐若现。
“很好，就是现在。”
沈咸咸压低身子，学着话本里大侠的样子（实际上更像鸭子步），沿着墙根下的阴影，朝着她这两日借着散步名义早已踩好点的宫墙方向，一步一步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