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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迟来的真相

入戏 Lina 2026-01-15 16:30

救护车的警笛声像是要把夜空撕裂,尖锐刺耳,由近及远,带走了生死未卜的林辞,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片场里乱哄哄的,大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劲儿来。
“快快快!把这血擦干净!”副导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指挥着几个场务,“赶紧收拾一下,别耽误明天的进度。”
几个小伙子拿着拖把和抹布就要往上冲。
“滚。”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副导演愣了一下,回头看见顾延州还站在那儿,脸色阴沉得像要吃人。
“顾……顾总?”副导演结巴了一下,“这……不收拾的话,明天没法拍……”
“我让你们滚。”顾延州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看人的时候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都给我滚出去。把门带上,谁也不许进来。”
副导演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哪还敢废话,赶紧挥手让所有人撤退。
“走走走!快走!”
没两分钟,原本拥挤嘈杂的摄影棚瞬间空了。
“哐当”一声,沉重的大门被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偌大的古宅片场里,只剩下顾延州一个人。
那盏惨白的聚光灯还没关,直直地打在场地中央。
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哗”的,顺着屋檐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给谁送行。
顾延州像个游魂一样,动了。
他拖着那双沉重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回那个刚刚发生惨剧的中心位置。
每走一步,地板都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控诉。
他停在那一摊血迹前。
那血已经开始凝固了,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红褐色,混着刚才没擦干的雨水和鞋底带进来的泥土,看着脏兮兮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那一地没被清理的青花瓷碎片,就这么散落在血泊里。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碎片闪着幽幽的寒光,每一片都尖锐得吓人,像是一张张咧开的小嘴,正在无声地嘲笑着顾延州的暴行。
顾延州慢慢地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他伸出手,在那堆碎片里翻找了一下,捡起了一块染着血的瓷片。
那是刚才扎进林辞膝盖最深的一块,上面还挂着一丝碎肉。
顾延州捏着那块瓷片,指腹在那锋利的边缘上用力按了一下。
“嘶!”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瓷片太锋利了,轻易地就割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鲜血冒了出来,圆滚滚的,顺着指纹慢慢晕开。
疼。
真的很疼。
顾延州看着指尖的那滴血,愣愣地出神。
这就疼了吗?
那刚才林辞呢?
那个傻子可是把整个人的重量都砸在了这一地碎片上啊。那种疼,得是这一滴血的多少倍?百倍?千倍?
脑海里像是开了闸,刚才那一幕幕画面开始疯狂回放。
林辞跪下去时的那声脆响。
林辞唱曲时发抖的声音。
还有最后那个绝望到死的眼神和那句轻飘飘的——
“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是一把带倒钩的鞭子,狠狠抽在顾延州的心口上,把他那颗心抽得血肉模糊。
曾经,他也听过这声“哥哥”。那时候林辞虽然也是为了钱,但那眼睛里是有光的,是有那么一点点温度的。
可现在,那光灭了。
是被他亲手掐灭的。
顾延州松开手,那块带血的瓷片“叮当”一声掉回地上。
他颓然地坐在地板上,也不管那一地的血污会不会弄脏他的裤子。
那种一直以来支撑着他肆意妄为的高高在上的掌控感,此刻就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瘪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的狼藉,还有那个在他胸腔里不断扩大的、冷飕飕的黑洞。
那个洞太大了,呼呼地往里灌着风,冻得他浑身发抖。
就在顾延州对着那滩血发怔,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窒息感溺死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死寂。
大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风雨声瞬间灌了进来。
“顾总!顾总您在里面吗?”
是他的私人特助,小陈。
顾延州没回头,只是哑着嗓子吼了一句:“滚!我说了谁也不许进来!”
小陈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这次他没像往常一样立马滚蛋。他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脸上全是雨水,看着挺狼狈。
“顾……顾总,这事儿急……”小陈硬着头皮跑进来,脚步在离顾延州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吓得咽了口唾沫。
“什么事?”顾延州没好气地问,头都没抬。
“是……是您之前让我去查的那个事儿。”小陈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手有点抖,“就是关于林辞……还有他母亲当年改嫁给顾董,以及那笔巨额债务来源的……详细背调。”
顾延州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是他几天前吩咐下去的。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要彻底击垮林辞,想要挖出这母子俩更多的黑料,好拿着这些证据甩在林辞脸上,看他还能怎么狡辩。
可现在……
顾延州看着那个文件袋,突然有些不敢接。
“查到了什么?”他盯着地上的血,声音轻得像是在问空气,“是不是……是不是查出来那女人以前就是个做台的?欠的那五百万全是赌债?”
小陈没说话,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同情和恐慌。
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文件袋往前送了送。
“顾总……有些出入。”
“出入?”顾延州皱起眉,终于抬起头看向助理。
“其实……出入挺大的。”小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口,“那个……温婉女士当年的债务,根本不是赌债。还有林辞欠的那几百万高利贷,也不是他挥霍的……”
“那是怎么回事?”顾延州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您……您还是自己看吧。”小陈把文件袋塞到顾延州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这事儿……可能跟咱们想的完全不一样,甚至……跟顾董当年的发家史……也有点关系。”
顾延州捏着那个文件袋。
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却沉得像块千斤巨石。
他看着那一地还没干透的血,又看了看手里的真相。
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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