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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沉默的守门人

第十九层地狱来的学生 知语 2026-01-15 10:23

暴雨如注,狂风像是要撕裂这漆黑的夜幕。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精神病院那生锈的大铁门外。就在几秒钟前,那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引擎轰鸣声还在肆虐,此刻却已随着尾气一同消散在冷雨中,只剩下雨点疯狂拍打柏油路面的单调声响,噼里啪啦,像是无数冤魂在扣门。
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一条缝,那个刚才还释放着恐怖威压、仿佛来自地狱的所谓“老司机”,此刻动作迟缓地收敛了全身锐利的气息。
老者的背脊重新佝偻下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强者气场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仆特有的谦卑与恭顺。他没有下车,只是隔着半降的车窗,在那浑浊的眼底藏着深深的担忧,看向车外那个伫立在雨中的挺拔身影。
“少主。”
老者的声音沙哑,混在雨声里,听得并不真切,“您真的不进去吗?里面那位……恐怕已经杀红了眼。”
车外,司夜烬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雨伞,身形纹丝不动。
“不进。”
司夜烬的声音很冷,比这漫天的雨水还要凉上几分,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病院大门,“这是她的局,也是她的劫。我在,只会让她分心。”
“可是……”老者欲言又止,干枯的手指抓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这不仅仅是复仇,这是在挑衅规则。一旦里面血流成河,天亮之后,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司家,指向您。值得吗?”
司夜烬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弧度。
“福伯,从我把车停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微微侧首,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考究的西装肩头洇出一片深色,“把车灯关了。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个开车的瞎子,而我,只是个等人的闲人。”
被唤作福伯的老者长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看着自家孩子走向深渊却无力拉扯的无奈。
“老奴……明白了。”
福伯不再多言,他缓缓升起车窗,将那一室的暖气与外界的冰冷彻底隔绝。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迈巴赫那两束刺破黑暗的如炬车灯瞬间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更为纯粹的黑暗之中。
福伯将身体缩回阴影里,像一尊失去了生机的老旧雕塑,将这片风雨飘摇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自家的少主。
司夜烬独自一人,伫立在狂风骤雨之中。
手中的黑伞虽然宽大,遮挡了大部分垂直落下的雨水,但狂风卷起的泥点依旧毫不留情地飞溅在他那条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裤裤脚上。那是他平日里最厌恶的污秽,可此刻,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在这死寂与喧嚣交织的雨夜,他缓缓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盒已经有些受潮的香烟。
“哒。”
金属打火机的盖子被弹开,清脆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微微低头,用掌心拢出一小方避风的港湾,拇指擦过砂轮。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漆黑的雨夜中颤抖着燃起,忽明忽暗,映照出司夜烬那张轮廓分明、宛如神哪怕的侧脸。火光跳跃在他的瞳孔里,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深吸一口,烟雾在唇齿间弥漫,随即被风瞬间扯碎。
司夜烬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因寒冷而有些发白。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死死地钉在身后那座宛如巨兽般狰狞的精神病院大楼上。
那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亮,也听不见任何惨叫。
但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江初筝……”
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是在咀嚼着某种致命的毒药,“你把我也变成了一个疯子。”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世家公子,也不再是那个以维护家族荣耀和世俗规则为己任的天之骄子。
他现在,只是一个赌徒。
一个押上了所有身家性命、押上了家族前程、甚至押上了自己灵魂的疯狂赌徒。
他背对着那座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建筑物,不仅仅是在替里面的江初筝阻挡外界可能到来的一切干扰,更是在用自己那曾经不可逾越的道德底线,去包容、去纵容一场正在进行的屠杀。
他曾是规则的制定者,是秩序的维护者。
而今夜,他亲手撕碎了那身代表正义的外衣。
“如果这是你要走的路,”司夜烬对着虚空中的雨丝,仿佛在与那个正在挥舞屠刀的女人对话,“那我便为你守住这扇门。”
雨势似乎更大了,雷声滚滚,掩盖了一切罪恶的声响。
司夜烬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了。从一名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堕落为了这场血腥复仇中唯一的、也是最坚定的共犯。
但他没有丝毫后悔。
甚至,在那冰冷的烟草气息涌入肺腑的瞬间,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与快意。
“杀吧。”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黑暗中冷得像冰,却又狂热得像火,“把那些欠你的,都拿回来。只要我在,这扇门,谁也进不去,谁也……别想活着出来干扰你。”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任由冷雨侵蚀着他的体温,任由黑暗吞噬着他的身影。
在这场名为复仇的赌局里,他早已梭哈了所有。
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个从血泊中走出来的女人,或者是,等待黎明前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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