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皇太妃养猪

  
张太妃正沉浸在即将杀猪吃肉的喜悦中，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让她那双有些昏花的老眼终于看清了站在门口的那群人。
除了她刚才认出来的“小弘儿”，也就是当今圣上之外，后面还跟着乌泱泱一群提着灯笼、拿着拂尘、身穿锦衣华服的太监和宫女。
尤其是那个站在皇帝身边，裹着狐裘、两眼放光盯着猪圈的小姑娘，虽然看着眼生，但这排场……
“哐当——”
张太妃手里那把刚才还挥舞得虎虎生风的猪草勺，瞬间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这位刚才还叉腰训猪、中气十足的“苟命大师”，双腿一软，那是真的吓软了。
“扑通——”
她毫无形象地跪倒在泥地里，也不管地上有多冷多脏，浑身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
“罪妾……罪妾该死！罪妾知错啊！”
张太妃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带着哭腔求饶，那声音凄惨得跟刚才的猪叫有得一拼：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罪妾只是一时嘴馋，才……才养了这几头畜生！罪妾并没有秽乱宫廷的意思啊！”
“求皇上别杀我的猪！它们……它们都是罪妾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啊！呜呜呜……”
她显然是误会了。
以为皇帝这大半夜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堂堂皇家太妃，在冷宫里养猪，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踩了两脚猪屎。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凄凉，甚至有些尴尬。
萧景弘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跪在泥地里、按辈分应该算是自己庶母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再看看旁边那个……
沈咸咸正眼巴巴地盯着猪圈，虽然面上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毫无悲悯，只有赤裸裸的食欲。
她的脑海里，还在无限循环播放着那首魔性的BGM：
“红烧肉~真香~回锅肉~真棒~杀猪菜~来一碗~”
甚至还在心里点评：“这老太太哭得真惨，但是……为了这口肉，牺牲几头猪也是值得的！只要把肉做好了，我相信老太太吃的时候一定会笑着流泪的！”
萧景弘：“……”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那点因为大半夜跑来“捉鬼”结果捉到一头猪而被当猴耍的怒气，在这一老一少的夹击下，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一个养猪，一个馋肉，还要他这个皇帝来断案？
萧景弘清了清嗓子，为了掩盖“皇家太妃养猪”这种丢人现眼的丑闻外传，也为了……嗯，为了满足身边这个馋鬼（其实他自己也被沈咸咸刚才那段报菜名勾起了食欲）。
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惊人决定。
“咳咳。”
萧景弘背着手，迈步走进院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磕头的张太妃，声音沉稳有力：
“行了，别哭了。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治你的罪了？”
张太妃一愣，抬起满是泥土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不治罪？那是……”
“这几头猪，确实有罪。”萧景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们深夜嚎叫，惊扰宫闱，吓坏了朕的爱妃们，更是……有辱斯文。”
“所以，朕决定……”
萧景弘故意顿了顿，看着张太妃那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表情，以及沈咸咸那期盼得快要流口水的眼神，缓缓说道：
“朕决定，赦免你无罪。但是，这几头扰乱宫闱的黑猪，必须……充公！作为惩罚！”
“充……充公？”张太妃傻眼了，“那是……要带走吗？”
“带走？”萧景弘挑眉，“带回去养在御花园吗？朕可没那个闲工夫。”
他大手一挥，指着那口用来煮猪食的大铁锅，语气豪迈：
“既然它们犯了事，那就……就地正法！”
“来人！把御膳房的大厨叫来！就在这儿，架起大锅，烧水！杀猪！”
“今晚，朕要在这静思宫，办一场……全猪宴！”
全场瞬间沸腾。
小太监们欢呼雀跃，王福贵也是喜笑颜开（毕竟能蹭顿好的）。
而沈咸咸，那简直是乐疯了。
“万岁！万岁！暴君万岁！”她在心里疯狂打call，“这才是明君啊！这才是千古一帝啊！杀猪惩罚！这惩罚简直太人性化了！”
萧景弘听着这彩虹屁，心情大好。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兴奋得摩拳擦掌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沈才人。”
“臣妾在！”沈咸咸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既然你刚才在心里……哦不，是你平日里对这美食颇有研究，刚才又‘听’出了这猪肉的各种做法。”
萧景弘指了指那几头已经预感到命运不公而开始尖叫的大黑猪，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验：
“那今晚这顿全猪宴，就由你来……指导御膳房的人做。”
“若是做不出你刚才想的那个什么……‘回锅肉’的味道，朕可是要唯你是问的。”
沈咸咸一愣，随即狂喜。
指导做饭？这可是她的强项啊！作为一个资深吃货，理论知识那是相当丰富！
“臣妾遵旨！保证完成任务！”
沈咸咸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您就瞧好吧！今晚这一顿，绝对让您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什么叫‘猪生无憾’！”
于是，在这风雪交加的深夜。
在这原本阴森恐怖、传说闹鬼的静思宫。
画风突变。
太监们忙着烧水磨刀，御膳房的大厨们扛着锅碗瓢盆跑步入场。
原本的恐怖片片场，被强行扭转成了大型深夜美食节目——《舌尖上的冷宫》。
张太妃也不哭了，擦干眼泪，乐呵呵地去帮忙抓猪：“哎哟！轻点！别伤了我的肉！那块是五花！留着做红烧！”
沈咸咸则像个总指挥一样，站在灶台前指点江山：
“那个谁！切肉的时候顺着纹理切！薄一点！再薄一点！”
“蒜泥呢？蒜泥要多放！红油要泼热的！”
“火大点！爆炒就是要猛火！”
萧景弘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裹着大氅，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闻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肉香。
他突然觉得，这冷宫……似乎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