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深夜惊魂

  

软轿在漆黑的宫道上一路疾行，抬轿的太监仿佛脚下生风，颠得轿子里的沈咸咸七荤八素。
还没从刚才在乾清宫讲修仙小说被“抓包”的余韵中缓过神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咸咸的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统子，这不对劲啊！刚才还好好的吃着薯片聊着天，怎么突然就把我往这阴森森的地方抬？这路不是回听雨轩的啊！”沈咸咸抓紧了轿窗的扶手，在脑海里疯狂呼叫，“难道是我刚才讲男主渡劫的时候，哪句话冒犯了天颜？他要让我去渡个真劫？”
系统毫无感情地播报：“目的地即将到达——慎刑司。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前方高能预警。”
“慎……慎刑司？！”沈咸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不是专门审讯犯人的地方吗？里面全是老虎凳辣椒水！我只是个只会吃瓜的小才人，我不想去啊！”
轿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一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掀开轿帘，冷声道：“沈才人，到了，请吧。”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铁锈和血腥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沈咸咸颤颤巍巍地钻出轿子，抬头一看，只见那漆黑的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斑驳的铁匾，在风灯的摇曳下，“慎刑司”三个大字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我不去……我没罪……”沈咸咸腿肚子转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侍卫根本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将她带进了大门。
刑堂内烛火通明，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刑具，有的上面还带着干涸的暗红色印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更是浓烈了几分。
大堂正上方的主位上，萧景弘身着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常服，端坐其中。
他此刻并未束冠，黑发随意披散，与刚才在乾清宫听故事时的慵懒不同，现在的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仿佛一只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而在他修长的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沾满泥土、做工极其粗糙的布偶。
“呜呜呜……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啊……”
堂下，一个身影正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沈咸咸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平日里住在长春宫偏殿、性格温吞得像杯温开水、毫无存在感的王婕妤吗？
此刻的王婕妤早已没了嫔妃的体面，发髻散乱如鸡窝，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鹌鹑般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进去！”
侍卫毫不客气地一推，沈咸咸踉跄几步，直接被扔在了萧景弘脚边的软垫上。
她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赶紧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沈才人。”
萧景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碴子，“抬起头来。”
沈咸咸浑身一激灵，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景弘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看看这个。”
萧景弘手腕一抖，将手中那个脏兮兮的布偶扔进了旁边的证物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沈咸咸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盘子里赫然放着一只扎满了银针的布偶娃娃，娃娃做得极其丑陋，头大身子小，针脚歪歪扭扭。最要命的是，那娃娃背后还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生辰八字。
“统子！快扫！这是什么鬼东西？”沈咸咸在心里尖叫。
脑海中的吃瓜系统瞬间激活，虽然还没弹出详细报告，但沈咸咸还是凭借着原主的记忆，一眼认出了那黄纸上的字迹。
“这……这生辰八字……”沈咸咸瞳孔地震，内心弹幕疯狂刷屏，“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好像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寿诞？！”
根据旁边那个正在做笔录的内务府太监的低声禀报，这布偶是刚刚从王婕妤寝宫外的老槐树下挖出来的。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王婕妤。”萧景弘目光森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让人骨髓生寒，“这布偶是从你宫里挖出来的，上面写着太后的生辰八字，还扎满了银针。在大周律例中，行巫蛊之术诅咒太后，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不……不是的……陛下……”王婕妤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臣妾没有诅咒太后！臣妾借是个胆子也不敢啊！臣妾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冤枉啊！”
“冤枉？”萧景弘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这布偶难道是自己长腿跑到你树底下的？这上面的字迹，难道不是你亲笔所书？”
“臣妾……臣妾……”王婕妤张口结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陛下明鉴啊！”
整个刑堂内，只剩下王婕妤绝望的哭喊声。
沈咸咸跪在一旁，心脏狂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卧槽！这王婕妤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狠人啊？诅咒太后？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而且还要拉着全家一起死？”
“但这剧情不对啊！王婕妤那胆子，看见耗子都能吓晕过去，她敢搞巫蛊？除非她是被人陷害的，或者是脑子被门夹了！”
萧景弘听着耳边传来的心声，眼神微动。
他其实也不信王婕妤有这个胆子，但物证确凿，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太后那边也没法交代。
他将目光转向沈咸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威压。
“沈才人。”
萧景弘突然点名，吓得沈咸咸一哆嗦：“臣……臣妾在！”
“你平日里鬼点子最多，看过的……闲书也不少。”萧景弘指了指那个布偶，语气幽深，“你且上前仔细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若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今夜这慎刑司，恐怕就要多一个人头落地了。”
沈咸咸：“！！！”
“狗皇帝！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你是想让我当神探狄仁杰吗？我只会吃瓜啊！”
心里虽然骂得欢，但看着萧景弘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的王婕妤，沈咸咸知道，自己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别说王婕妤活不了，自己这个被拉来当“陪审”的倒霉蛋，估计也得跟着遭殃。
“是……臣妾这就看……”
沈咸咸硬着头皮，膝行两步，凑近了那个恐怖的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