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烬并未急着去管那个在地上如蛆虫般扭曲的雷烈。他那双隐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狭长眸子,此刻只盛着江初筝一人的倒影。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江初筝有些凌乱的发丝,确认她除了受了些惊吓外并无明显外伤,周身的气场才稍稍收敛了几分凛冽。
“站在这里别动,别看那边,”司夜烬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脏。”
江初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身体还因为刚才的变故有些僵硬。
安顿好江初筝,司夜烬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随后才迈开长腿,向着那个正在嘶吼翻滚的身影走去。
此时,远处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让开!”
满头大汗的体育老师带着两名背着急救箱的校医务室助手气喘吁吁地冲破了围观的人群。看到地上口吐白沫、面容扭曲且不断发出野兽般嘶吼的雷烈,几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也太吓人了……快!快按住他!”体育老师慌了神,指着雷烈大喊,“这是羊癫疯犯了吗?快塞个东西在他嘴里别让他咬了舌头!”
两名年轻的医务室助手也是手足无措,看着雷烈那双充血暴突、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球,吓得不敢上前。
“都别动!”
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司夜烬大步流星地走到雷烈身侧,单膝蹲下。他并没有看来人,而是直接伸出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手,精准地扼住了雷烈乱晃的下颌,另一只手极其专业地翻开了雷烈的眼皮。
他的背影宽阔,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身后众人探究的视线,也挡住了雷烈眼中那一抹极度恐惧下残存的求救信号。
“你是……?”体育老师愣了一下,被对方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压震慑住,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我是医生。”司夜烬头也没回,语气冷淡而专业,“我是这名学生的……家庭特聘顾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死死抵住雷烈的眉骨,在外人看来是在检查瞳孔,实则是用极大的指力压迫着雷烈的痛穴,逼得雷烈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变调的惨叫。
“啊——!!”
“这……这叫声不对劲啊!”一名医务室助手颤抖着说道,“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瞳孔有反应吗?”
司夜烬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抽搐的雷烈,面色凝重得可怕。他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严厉地扫视着刚赶到的几人。
“情况非常危急。”司夜烬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你们看他的眼球震颤频率,还有这种无意识的角弓反张,这不是普通的癫痫。”
体育老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切地问道:“不是癫痫?那是中毒?还是……”
“是隐匿性癫痫发作,伴随急性精神分裂症状。”司夜烬截断了他的话,语速极快且充满了压迫感,“这种病症极具攻击性和危险性,病人现在处于极度的幻觉中,他的大脑神经正在放电,如果不立刻进行药物干预,不仅会对他的脑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甚至可能暴起伤人,咬断任何靠近他的人的喉咙!”
听到“精神分裂”和“咬断喉咙”,两名助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青。
“那……那怎么办?我们要送医院吗?”体育老师慌乱地问。
“来不及了。”司夜烬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等救护车来,他的脑神经可能已经烧毁了,甚至会因为过度的肌肉痉挛导致心脏骤停。必须立刻进行强效药物镇静。”
“我们箱子里有地西泮……”其中一名助手急忙去翻急救箱。
“地西泮对他现在的狂躁等级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可能引起反向兴奋。”司夜烬冷冷地拒绝,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他们专业能力的轻蔑,“这种罕见的混合型病例,需要特殊的阻断剂。”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提过自己随身携带的银色医药箱。
“啪嗒”两声轻响,金属锁扣弹开。
司夜烬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他并没有去拿上层的常规药物,而是按动了箱底的一个隐秘机关。随着底板弹开,露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夹层。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针剂。
玻璃管内的液体清澈透明,看起来和普通的生理盐水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司夜烬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毒素。它不会致死,却能像腐蚀性极强的酸液一样,一点点蚕食人的神经系统,造成永久性的神经传导阻滞,并引发伴随终生的恐怖幻觉。
这是他对雷烈的“审判”。
“医生,这个药……没标签啊?”一名眼尖的助手疑惑地问了一句。
司夜烬动作未停,熟练地拆开一次性注射器,针头刺入药瓶,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寒。
“这是目前国外临床试验阶段的最特效药,专门针对这种急性精神类发作,国内还没有上市,当然没有常规标签。”司夜烬面不改色地扯谎,语气平静得让人无法生疑,“怎么,你是想质疑我的专业判断,还是想看着这名学生在你面前脑死亡,然后你来承担这个责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那个小助手瞬间闭了嘴,连连摇头:“不不不,您来,您来。”
司夜烬冷笑一声,轻轻弹了弹针管壁,排空了最后一丝空气。针尖上渗出一滴晶莹的液体,映照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重新蹲在雷烈身边。
雷烈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原本涣散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恐惧。他拼命地想要摇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破风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甚至试图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抓司夜烬的裤脚。
“按住他!”司夜烬厉声喝道。
体育老师和两名助手被这一声暴喝惊得条件反射般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按住了雷烈的四肢和肩膀。
“别让他动!若是针头断在血管里,神仙也救不了他!”司夜烬的声音仿佛催命的符咒。
雷烈被死死压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针头越来越近。他想喊“救命”,想说“他是魔鬼”,但声带仿佛已经不受控制,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司夜烬看着雷烈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放松,雷烈同学。”司夜烬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睡一觉就好了,这是……为你特制的‘解药’。”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犹豫,司夜烬手中的针头精准狠辣地刺入了雷烈颈侧的动脉!
“呃——!!”
随着推杆缓缓压下,冰凉的药液强势地注入雷烈的血管,顺着血液循环直冲大脑。
雷烈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一张弓,喉咙里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那声音像是濒死的野兽被生生剥皮拆骨,听得周围按着他的人头皮发麻。
但很快,这嘶吼声就开始减弱。
五秒。
雷烈的挣扎力度明显变小。
十秒。
他的身体从剧烈的翻滚转为偶尔的神经性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