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痛觉修仙的误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
云山路十三号的庄园门口，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净厨使的脸上。
他紧闭双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那根沾满了红色油脂的、充满“罪恶”的辣条，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口中。
周围的白袍弟子们，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看着自家大人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悲壮和敬畏。
青玄道长也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威力，但看大老板那副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极致的安静中，这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
净厨使的牙齿，切断了那根辣条。
一秒。
两秒。
净厨使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这？”
难道是虚张声势？这东西，除了味道古怪了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他身后的弟子们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故弄玄玄虚……”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极致痛觉，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在净厨使的口腔中，炸裂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辣。
那是工业级辣椒精混合着无数化学物质，经过未知转化后形成的，一种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痛！
痛！痛！痛！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舌头、牙龈、喉咙、食道里疯狂穿刺、搅动！
“呃——！”
净厨使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高压电流狠狠击中！他那张因为强行封闭嗅觉而略显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从他的脖子、额头，疯狂地暴起！
“噗——！”
眼泪和鼻涕，再也无法受到任何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眼眶和鼻孔中喷涌而出！
“嗬……嗬……嗬……”
他张大了嘴，想要惨叫，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抽气声。他的整个口腔，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那铺天盖地的、足以将神魂都撕裂的灼痛！
“大人！”
“净厨使大人！”
身后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失态！这哪里是品尝食物，这分明是服下了世间最猛烈的剧毒！
然而，就在净厨使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痛楚彻底吞噬，神魂都快要离体的时候……
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从他识海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大脑为了对抗这种极致的刺激，疯狂分泌出的一种名为“内啡肽”的物质。它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冲刷着他那快要被烧毁的神经。
极度的痛楚，与极致的快感，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同一时间，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净厨使的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脸上的表情依旧痛苦到扭曲。但是，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恐、痛苦、迷茫，以及……一丝狂喜的眼神！
他，误读了这种强烈的生理反应。
“嘶——哈——嘶——”
他一边不受控制地倒抽着凉气，一边用含糊不清、仿佛被火烧过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嘶吼起来。
“这……这是……传说中的……‘红莲业火’煅体之法！”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又因为那奇异的快感而带着一丝亢奋！
“好……好霸道的痛觉！好纯粹的毁灭之力！这……这不是毒！这是试炼！这是机缘啊！”
周围的弟子们，全都听傻了。
红莲业火？煅体之法？
大人……是不是被毒傻了？
然而，净厨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神剧震！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净厨使含着那半截辣条，眼泪和鼻涕流的满脸都是，却状若癫狂地大喊道，“痛苦！极致的痛苦，才能带来极致的淬炼！”
“每一口咀嚼，都是对道心的无情打磨！每一次吞咽，都是对肉身的彻底重铸！在这毁灭般的痛楚之中，蕴含着新生的力量！”
他说着，竟然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第二波更加狂暴的痛觉，再次席卷而来！
净厨使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整个人几乎要蜷缩成一团。但他却强行挺直了腰板，任由那红色的油脂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啊——！舒坦！太舒坦了！”他一边痛苦地嘶吼，一边发出了满足的呻吟，“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我那停滞了三百年的瓶颈……它……它竟然……松动了！”
这当然不是真的。
这只是他被辣到极致，大脑缺氧，加上内啡肽飙升，所产生的强烈幻觉。
但是，在他自己看来，这却是千真万确的！
这种“痛觉修仙”的理论，配上他此刻痛苦与狂喜交织的癫狂模样，瞬间说服了周围所有正在惊恐中的弟子！
“瓶颈……松动了？”
“天哪！大人竟然在借助这‘毒物’……不！是‘圣物’，在进行苦修！”
“原来如此！我等真是愚钝！这哪里是毒气，这分明是‘道’的气息啊！是我们道行太浅，无法领悟其中的玄妙！”
“你们看大人的表情！虽然痛苦，但那眼神中的光芒，是骗不了人的！那是顿悟的光芒！”
弟子们的眼神，变了。
他们看着自家大人那副涕泪横流、痛不欲生的样子，眼中竟然不再是同情和恐惧，而是……流露出了炙热的、羡慕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他们无法企及的、极其高深的苦修！
是一种大毅力、大智慧的象征！
“难怪……难怪那‘古神’会说，这是‘待客之道’！”一名弟子恍然大悟，满脸羞愧地说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哪里是羞辱，这分明是提点！是恩赐啊！”
“是啊！真正的强者之路，本就充满了荆棘与痛苦！我等平日里养尊处优，追求什么‘无垢’‘纯净’，早已失了修行的本心！与大人相比，我等简直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我也要尝试！我也要感受这‘红莲业火’的煅体之痛！我也要磨练我的道心！”
一名年轻的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向前一步，双眼放光地看着青玄道长，以及他怀里剩下的那几箱“魔鬼特辣卫龙”。
他的脸上，写满了狂热与虔诚。
青玄道长：“……”
他抱着那几箱辣条，看着眼前这群人，从惊恐到愤怒，再到此刻的狂热和崇拜，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传达了一下老板的起床气而已啊！
§防腐剂的甘霖
角色
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