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矛尖三寸

“吼——！”
野猪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低下头亮出那对足以开膛破肚的獠牙，后腿猛地蹬地，带起一片泥土，径直朝着赵燕撞了过去。
这种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让赵燕的大脑瞬间宕机。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原本就酸软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僵硬地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死神逼近。
“该死！动啊！”
千钧一发之际，方悔怒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简易的长矛，从侧面猛地横跨一步，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赵燕那娇弱的身躯之前。
面对这种吨位的冲撞，直接刺击只会让长矛脱手，甚至把自己顶飞。
方悔眼神冷冽如刀，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战术动作。他迅速压低重心，双腿呈弓步扎根，将长矛的尾端死死抵在地面岩石的一处坚固缝隙中，矛尖斜向上，精准地指向野猪暴露出的咽喉位置。
“来啊！畜生！”
“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击在矛杆上。
矛尖噗嗤一声刺入了野猪颈部的皮肉，鲜血飞溅。但野猪那层厚厚的鬃毛和坚硬如铁的皮肤卡住了并不算锋利的刀刃，仅仅刺入了三寸便无法寸进。
“唔！”
方悔闷哼一声，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巨大的动能推着他的身体向后滑行，鞋底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虽然有地面借力，但这股恐怖的力量依然全部反馈到了他的手臂上。
“咔嚓……吱呀……”
那根坚硬的红树干长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给我……顶住！”
方悔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臂肌肉充血膨胀到了极限。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右手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手掌流淌下来，染红了矛杆。
一人一兽，就在这狭窄的河谷溪流旁，陷入了生死的角力僵局。
野猪那充满腥臭味的呼吸喷在方悔脸上，獠牙距离他的胸膛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还在疯狂地向前顶撞。
“方……方悔……”
身后的赵燕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在巨兽面前死死支撑，看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巨大的震撼让她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别傻愣着！不想死就找石头砸它！”方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却充满了野性的力量，“快！”
红树干制成的矛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吱”声，木质纤维在极限扭曲下开始崩断。方悔的双臂肌肉因为长时间的过度发力而剧烈痉挛，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蠕动，那股钻心的酸痛感几乎要夺走他对双手的控制权。
“顶不住了……”
方悔咬碎了牙关，就在那满嘴腥臭的獠牙即将顶穿他胸膛的危急关头，头顶茂密的树冠突然传来一丝异响。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侧上方那棵高达十几米的巨大榕树上坠落，动作迅猛得就像一只扑食的猎豹。
来人正是乔熙。
在这个充满了原始与野蛮的杀戮场中，她的出现带着一种极具反差的视觉冲击力。她身上那套曾经代表着都市精英身份的高级灰色商务西装，此刻早已破败不堪，布满了各种裂口和污渍。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裤更是被粗暴地撕短至大腿中部，变成了临时的热裤。
这一撕扯，让她那双长期健身练就的小麦色大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那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空中紧绷，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美感，几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交错在蜜色的肌肤上，汗水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混合着泥土和血迹，透着一股令人血脉偾张的野性诱惑。
“死！”
乔熙在空中极其精准地调整了姿势，双手反握一根被削得尖锐无比的硬木刺。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她的膝盖狠狠顶在野猪的背脊上，手中的木刺带着破空声，准确无误地扎入了野猪耳后那一块最脆弱的神经中枢位置。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尖锐的木刺瞬间没入大半，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颤动。
“吼——！！！”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野猪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的嚎叫，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抽搐起来。剧痛让它彻底发狂，疯狂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部，四蹄在乱石滩上胡乱蹬踏，试图将背上那个致命的袭击者甩下来。
“就是现在！”
方悔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无视了虎口处被反震力再次撕裂传来的剧痛，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
“给我倒下！”
方悔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借着野猪抽搐僵直的空档，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矛杆之上。他顺着野猪挣扎露出的胸前空档，狠狠地将那把绑着战术匕首的长矛捅了进去。
“噗！”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锋利的矛尖直接贯穿了肋骨的缝隙，深深扎入了野猪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滋——”
滚烫腥臭的猪血瞬间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像是一道高压血箭，直接溅了方悔一脸。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死死抵住矛杆，用力搅动。
“嗷……呃……”
野猪在两人的合力绞杀下，发出了最后几声无力的哀鸣。四只蹄子在空中乱蹬了几下，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支撑，重重地侧翻在地，激起一片尘土，彻底断了气。
战斗结束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乔熙并没有因为合力击杀而表现出任何友善。她动作灵活地从还在微微抽搐的猪尸上跳了下来，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头庞然大物，而是第一时间警惕地向后退去。
两步，三步。
直到背部抵住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她才停下脚步，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用格斗防御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