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亡者归来

辛辣的烧刀子如同高浓度的硫酸，顺着食道毫无缓冲地呛入气管。
“咳！咳咳咳！”
姜栀的肺部剧烈痉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那种窒息的灼烧感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喉咙被烫穿了。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瞬间，视野正中央那个一直显示着赔偿金额的蓝色面板突然炸裂，化作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弹窗。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触发词：酒驾、忌日。”
“隐藏任务激活：还原真相。”
“正在载入核心剧情碎片：车祸夜的换座。”
没有给姜栀任何准备的时间，一股庞大且冰冷的数据流像是一把尖刀，蛮横地捅进了她的大脑皮层。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跪在公墓泥水里的姜栀。
她是那个坐在副驾驶，看着那辆失控的豪车撞向护栏，腿骨折断，绝望地看着爱人解开安全带，将重伤的自己拖向驾驶座的……许薇。
“咳……”
姜栀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那种因为呛咳而剧烈起伏的胸廓，在这一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静止了。
林子轩还在举着酒瓶往下倒，嘴里还在癫狂地叫嚣：“喝！给我喝！怎么不咳了？是不是好喝？是不是……”
突然。
“啪！”
一只苍白、冰冷，甚至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沾满泥污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扣住了林子轩拿着酒瓶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虚弱女人能爆发出的力量。
修剪整齐的指甲没有任何保留，深深地嵌入了林子轩手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肉里，瞬间掐出了血痕。
“啊！”
林子轩吃痛，手一抖，酒瓶差点脱手。
“你疯了？敢抓我？松手！”他下意识地低头想要甩开。
然而，当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无神，也不是恐惧求饶。
那是如同深渊一般的死寂，而在那死寂的最深处，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
这种眼神林子轩太熟悉了，熟悉到成了他这一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梦魇。
那是许薇死前，透过破碎的车窗玻璃，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你……”
林子轩的瞳孔剧烈震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是谁……你别这么看着我！”
姜栀没有松手。
她借着抓握的力道，缓缓直起了上半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冲不刷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她张开嘴，声音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声带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气流，没有语调，没有起伏，机械得像是一台复读机：“2021年，7月14日。”
林子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闭嘴……你闭嘴！”
他想要后退，想要捂住耳朵，但姜栀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将他锁在原地。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姜栀继续报数。她的眼睛没有眨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林子轩颤抖的瞳孔。
周围原本还在起哄拍照的几个富二代，此时那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哎……这日期……”黄毛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是不是轩哥出事那天？”
“嘘！别瞎说！”旁边的胖子脸色也变了，“这女的怎么知道具体时间？这也太邪门了。”
姜栀根本不在意周围的议论。
“记忆复述中，同步率100%。”
“滨海大道，32公里处。”
姜栀的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速一百四，撞击右侧护栏。”
“够了！我让你闭嘴！”林子轩疯了一样大吼，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去打姜栀，“你是谁？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那个老太婆？是不是许薇她妈告诉你的？”
姜栀不躲不避，只是微微仰头，用那种足以将人灵魂冻结的目光迎接着他的巴掌。
“我的右腿卡住了。”
姜栀突然换了称呼，用的是“我”。
这个字一出，林子轩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了。他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疼啊……”姜栀轻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痛觉，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安全气囊弹出来，我很晕。”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林子轩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全面崩塌，他丢掉酒瓶，双手抱住头，想要蹲下去，却被姜栀死死拽着。
“你解开了我的安全带。”
姜栀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凄厉：“林子轩，你把你那边的安全带解开了！你把我拖到了驾驶座上！”
“轰隆！”
一道惊雷恰逢其时地在头顶炸响，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公墓，也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惊恐万状的脸。
“卧槽！”
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指着姜栀哆哆嗦嗦地喊，“这……这是上身了？这绝对是上身了！”
“那是换驾？！”黄毛手机都吓掉了，“不是说许薇酒驾自杀吗？难道是……”
所有的目光都惊恐地看向林子轩。
而那两台忠实的夜视摄像机，红色的录制灯依旧在一闪一闪，像是一双无情的鬼眼，将这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
“没有！我没有！”
林子轩崩溃地大喊，眼泪鼻涕混着雨水糊了一脸，“是你自己开的车！是你自己要死的！不关我的事！警察都结案了！”
“是吗？”
姜栀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凑近林子轩的耳边，用那种如同鬼魅般的低语，说出了最后一段记忆碎片：“那你为什么要用湿纸巾擦掉方向盘上的指纹？”
“那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手机？”
“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姜栀死死盯着林子轩的眼睛，“你在看我是不是真的断气了，对吗？”
“啊！！！！”
林子轩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挣脱了姜栀的钳制，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鬼！鬼啊！许薇回来了！她回来了！”
他手脚并用在泥地里乱爬，完全顾不上地上的玻璃渣扎破了手掌，满脑子只想逃离这个白色的噩梦。
“别过来！别过来！”
他撞到了摄像机的支架，两台昂贵的机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但镜头依然顽强地对着他，拍下了这位林家二少爷此刻屎尿横流的丑态。
姜栀依旧跪在原地。
她看着像条疯狗一样乱爬的林子轩，慢慢收回了那只刚才抓人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肉的触感，有些恶心。
她在雨水中搓了搓手指，眼底那抹属于“许薇”的怨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姜栀的、冷静到极致的计算。
“隐藏任务完成。”
“关键证据已通过系统云端备份，并发送至宿主私人邮箱。”
“当前林子轩精神崩溃度：95%。”
“本次演出效果：S级。”
姜栀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在雨水中泡得发白的手，在心里对系统说道：“统子，这可是独家爆料。五万块？这明明是五百万的买卖。”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群已经被吓傻了、站在雨里瑟瑟发抖的富二代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
“各位老板，”姜栀指了指地上还在录制的摄像机，声音恢复了正常，清脆且淡定，“刚才那段，精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