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霜寒求道

天衍道宗安排的空中庭院藏在摩天大楼之间，青瓦木栏，池塘泛着月光，和周围的钢铁丛林格格不入。苏清寒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石板上，作战服的布料摩擦发出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看见林渊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背对着她，目光落在水面的月影上，连头都没回：“深夜来访，苏小姐所为何事？”
“我来求道。”苏清寒的声音清冷，没有多余寒暄，反手拔出腰间的“霜寒”剑，月光洒在剑身上，映出冷冽的辉光，剑尖直指林渊的后背，“我想知道，你瘫痪‘蛮牛’装甲的那一指，到底是什么力量。”
林渊缓缓转过身，身形依旧挺拔，神色平静无波。他没有运功，也没摆任何防御姿态，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身前：“随意出剑就好，我接得住。”
“你未免太自负了！”苏清寒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骄傲，“我这一剑，经过精准计算，角度偏差不超过0.1度，能量输出峰值能洞穿三寸特种合金，你以为两根手指就能挡住？”
“试试便知。”林渊没多余解释，手指依旧保持着虚夹的姿态。
苏清寒不再多言，脚下发力，身形如闪电般冲出，剑风划破夜色，带着破空声直刺林渊心口。这一剑凝聚了她二十年来的修炼精髓，数据化的精准在这一刻展现到极致。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林渊衣衫的瞬间，他的两根手指仿佛跨越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夹住了“霜寒”的剑身。
“嗡——”剑身在指间微微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苏清寒瞳孔骤缩，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身涌入，却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她咬牙催动内息，试图突破那两根手指的禁锢：“怎么可能？我的能量输出明明达到了阈值，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你的力量很强，但太散。”林渊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微微用力，苏清寒只觉得剑身传来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就像没有堤坝约束的洪水，看着凶猛，却只能冲毁表面的东西，留不下真正的痕迹。”
“那你的力量是什么？”苏清寒额角渗出细汗，手腕发力想要抽剑，剑却像焊死在指间，“科技能量化能量，能计算轨迹，可你这力量，根本不在数据体系里！”
“是‘理’。”林渊缓缓说道，“我这两根手指，就像为洪水修的河道，无论你注入多少力量，都只能顺着我设定的轨迹流动，既伤不到我，也乱不了章法。”
“理？”苏清寒愣住了，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力量解释，“我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计算每一分能量的输出，分析每一个动作的轨迹，你让我相信‘理’，我怎么感受？”
“放下你的数据，别去控制，试着听。”林渊的指尖轻轻一颤，一股微弱的力道顺着剑身传递过去，“感受你注入剑里的能量，是怎么被梳理，怎么流动的。”
苏清寒将信将疑，闭上眼睛，强行压下想要继续催动力量的念头，把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剑柄和剑身的触感上。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力道冲撞，可渐渐地，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能量在接触到林渊手指的地方，被拆分成无数细小的溪流，顺着剑身的纹路流淌，一部分渗入石凳，导入大地，一部分竟然顺着剑柄回流到自己的掌心，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这是能量的流动？不是数值，是真正的流动？”苏清寒失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惊。
“你一直在用数据定义能量，却从没真正感受过它。”林渊松开手指，指尖离开剑身的瞬间，苏清寒只觉得一股力道骤然一空，踉跄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她握着“霜寒”剑，剑身还残留着那股温和的梳理之力，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钦佩，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抬眼看向林渊，目光锐利如剑：“我承认，你的‘理’超出了我的认知。”
“你领悟到了？”林渊问道。
“只懂了皮毛。”苏清寒摇了摇头，却握紧了剑柄，“但我知道，我的武道之路，不该只困在数据里。”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武道高考上，我会用自己领悟的东西，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到时候，我会让你告诉我，‘理’的全貌。”
林渊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作战服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池塘里的月影被微风吹得晃动，就像苏清寒那颗被撬动的数据化武道之心，终于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