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危险等级

直播信号切断，林晨熟练地收起自拍杆，将那个刚刚大发神威的“战术手电筒”随手塞回背包侧袋，动作随意得就像刚下班的修理工。
“师兄……不，林老师。”苏小小抱着沉重的设备箱，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晨身后，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刚才那招‘光学净化’，真的是只要流明度够高就能做到吗？我怎么觉得那光里好像有……有龙虎山的雷法气息？”
林晨停下脚步，回头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苏小小同学，你的思想很危险。什么雷法？那是高能光子在通过钨丝时产生的等离子体电离效应，虽然视觉上和某些迷信传说中的雷电相似，但本质是完全不同的。你要学会用唯物主义的眼光看问题。”
苏小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哦……受教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了彪哥虚弱且带着哭腔的喊声。
“大……大师！别走啊！带我一起走吧！我腿软，我站不起来啊！”
彪哥瘫坐在地上，周围是他那两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助理。
林晨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仿佛在看一件处理不当的垃圾：“我们打的车只够坐两个人。况且，我刚报了警，保安和辖区民警马上就到。你们涉嫌非法入侵他人私有领地进行直播，留在这里配合调查才是正途。”
“啊？报警？”彪哥傻眼了，“大师，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我是来做科普实验的，救你只是顺带。”林晨看了看手表，“另外，建议你去医院挂个神经内科，好好治治你的癔症。这世界上本没有鬼，吓傻你的人是你自己。”
说完，林晨头也不回地带着苏小小下楼，只留下彪哥在风中凌乱，怀疑人生。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地下三层，特异局（特殊异常事务管理局）情报科监控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中央屏幕上，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林晨直播时的画面。
画面最终定格在手电筒射出金光、红衣厉鬼如积雪般消融的那一瞬间。
“停！”
情报科科长赵建国沉声喝道，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耀眼的白光，手中的烟头不知不觉已经烧到了手指，“数据分析出来了吗？我要最精确的读数！”
坐在操作台前的数据分析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科长，出来了……但这数据……这数据不科学啊！”
“念！”赵建国眉头紧锁。
分析员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屏幕侧边疯狂飙升的红色曲线图：“根据灵能监测卫星的实时回传，在目标人物按下手电筒开关的0.01秒内，该区域的灵能波动值瞬间突破了临界点。这道光束中蕴含的净化能量，高达9800坎德拉……换算成我们的计量单位，这是妥妥的S级驱魔术法！足以秒杀任何鬼将级别的灵体！”
会议室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S级！
整个特异局能释放出S级攻击的高手，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无一不是修炼了数十年的老怪物。
“但是……”分析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最离谱的是目标人物本身！我们对他进行了逐帧扫描和灵力波谱分析，结果显示……结果显示他体内的灵力波动为零！”
“零？”赵建国猛地掐灭烟头，“你确定仪器没坏？能释放出S级攻击，体内怎么可能没有灵力？”
“千真万确！哪怕是刚入门的练气期学徒，体内也会有微弱的灵气循环。但这个林晨……”分析员把另一张分析图调出来，上面是一条死水般的直线，“他的生理特征完全就是个普通人！除了心率稍微快一点，没有任何异常。他甚至在面对红衣厉鬼贴脸的时候，肾上腺素水平都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赵建国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正气、正在对着镜头大谈“光学干涉”的年轻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一个普通人，拿着一支淘宝上几十块钱的手电筒，硬生生把一只凶名赫赫的红衣厉鬼给“滋”没了？
还美其名曰“相信科学”？
“科长，您看这个。”另一名情报员调出了林晨的个人档案，“林晨，24岁，江城大学物理系肄业，因为总是发表关于‘神学就是未解物理学’的怪异言论被劝退。之后一直无业，直到今晚开启首场直播。”
赵建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着屏幕上的手电筒：“那个手电筒呢？能分析出是什么法器吗？”
“外形匹配显示，这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战术手电’，没有任何符文雕刻痕迹，也没有灵力回路。”分析员苦笑道，“除非……除非这是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高科技概念武器，或者是传说中‘言出法随’的至高境界，将普通物品临时赋予了规则之力。”
“言出法随？神特么言出法随！”赵建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但眼神却变得越发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笔，在林晨的档案照片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把这份档案列为绝密。”
赵建国一边说，一边在备注栏里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旁边的情报员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目标人物：林晨】
“身份：存疑（疑似掌握未知高科技武器，或为返璞归真的隐世高人入世修行）”
【危险等级：标红关注（S级）】
“能力评估：物理驱鬼（字面意思），精神攻击（极度擅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能强行扭曲灵体的世界观致其崩溃）。”
“备注：此人究竟是绝世高人还是精神病患，需进一步接触确认。切勿轻举妄动，避免被其‘科普’。”
“科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接触吗？”情报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观察。”赵建国盯着屏幕里林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如果他真的是在用‘科学’解释修仙，那这个世界……恐怕要变天了。”
……
特异局这边的头脑风暴并未影响到外界的狂欢。
随着直播结束，关于“硬核物理驱鬼”的话题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瞬间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晨哥讲物理#
#相信光，相信林晨#
#红衣厉鬼：我当时害怕极了，他非说我是全息投影#
#物理学不存在了#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吵翻了天。
“这绝对是特效！哪有手电筒能把墙都滋穿的？”
“楼上的，那是直播！无剪辑无后期！而且你看彪哥那惨样，演能演得那么像？”
“我是物理系的，我作证，林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是智障。”
“管他是不是特效，太爽了！以前看灵异片被吓得半死，现在看晨哥直播只想笑！”
“从此以后，我床头必备一支大功率手电筒，谁来我滋谁！”
林晨的直播间虽然黑屏了，但关注人数却在疯狂跳动。
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一百五十万！
短短一夜之间，林晨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素人，变成了全网顶流的“科普博主”。
出租车上，林晨看着手机后台不断跳出的“+99”提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小小。”
“在！林老师有何吩咐？”副驾驶上的苏小小立马坐直了身体。
“回去准备一下教案。”林晨看着窗外斑驳的霓虹灯，轻声说道，“下一堂课，我们要讲讲‘热力学第二定律在僵尸治理中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