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乾宫!”少年脱口而出。话音未落,陵鱼神兽的龙首突然转向西北方位,咽喉处的星宿图迸射青光。张芸的九节鞭应声而变,鞭节间弹出倒刺勾住青光轨迹,竟在空中织就张银色罗网。
秦俊脸色骤变:“拦住他们!”两个黑衣人纵身跃向罗网,却在触碰到银光的瞬间浑身抽搐。他们的皮肤下鼓起游蛇状凸起,眨眼间便化作两具缠满透明触须的干尸。
“相柳的走狗也配碰白泽星轨?”张芸咬破指尖抹过鞭身,银网骤然收缩成光球没入潭水。整座溶洞突然寂静,紧接着潭底传来锁链绷断的脆响——九尊青铜鼎同时倾倒,鼎中血水逆流成血色瀑布倒灌穹顶。
苏子蘅的玉佩自动飞向瀑布中心,九尾虚影自玉中跃出。当狐尾扫过血色水幕,潭底竟浮现出五十年前的:刚生产的乔静抱着襁褓中的张芸跌入墓道,白泽虚影自壁画跃出,额间莲纹与九尾天狐如出一辙…
“母亲…”张芸的九节鞭当啷落地。这位叱咤倒斗界的女族长踉跄半步,银白色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灼出莲花状焦痕。秦俊趁机甩出飞虎爪勾向烛龙逆鳞,却被吴峰的登山镐凌空截断。
苏子蘅忽然感觉后背发烫。陵鱼神兽的鳞片不知何时已嵌满祭坛四周,每片青鳞都映出二十八宿的不同排列。少年福至心灵,抓起三枚青铜钱按在巽、乾、坤三位,潭水中的星宿倒影突然开始顺时针旋转。
“子蘅让开!”张芸的惊呼与破空声同时传来。秦俊的袖箭直取少年后心,却在触及狐尾虚影时调转方向,深深扎进他自家手下的咽喉。陵鱼神兽趁机昂首长啸,龙吟声中,整座溶洞的星宿图谱开始坍缩重组。
吴峰突然指着祭坛下方:“你们看!”坍塌的蛇蜕堆里露出半截石函,函盖上赫然刻着与张芸伤口相同的莲花纹。当苏子蘅的血滴在石函缝隙,函中突然传出清越铃音——正是三百年前天机道长封印的青铜铃铛。
“原来在这里。”张芸拭去唇角血渍,眼底泛起异彩,“当年白泽现世后,天机老道用二十八宿封印了…”
话音未落,秦俊突然掷出枚黑色弹丸。弹丸炸开的紫雾中,无数透明触须如蛛网封住出口。苏子蘅怀中的青铜铃铛自动飞向石函,与函中铃铛合二为一的刹那,潭底突然升起白玉祭坛。
祭坛上卧着具三丈长的白泽石像,石像前跪着具女性骸骨。张芸如遭雷击——骸骨颈间的翡翠项链,正是她疯癫母亲当年随身佩戴的旧物!
“乔静夫人不是活着回…”吴峰说到半截突然噤声。骸骨右手紧攥的玉牌上,分明刻着“张氏第三十七代族长乔静”的字样。而现实中的乔静,此刻应该正在张家老宅的禁室里疯言疯语。
陵鱼神兽突然安静下来。它咽喉处的星宿图投射在白玉祭坛,与白泽石像额间的莲纹完美契合。苏子蘅耳后绒毛突然暴涨,九尾虚影在他身后凝成实质,将试图靠近祭坛的秦俊掀翻在地。
“丙辰年惊蛰…”张芸颤抖着抚摸祭坛铭文,“母亲带着三月大的我进墓,出来的却是…”她猛地扯开衣领,锁骨处的莲花胎记正泛着银光,“这具骸骨才是真正的乔静!”
秦俊的冷笑从石柱后传来:“芸娘娘还没想明白?当年活着出去的根本不是…”他的话被突然塌陷的地面截断。白玉祭坛开始下沉,白泽石像的双眼突然流出血泪。
苏子蘅手中的青铜铃铛发出刺耳鸣响。舍利子的金光笼罩祭坛,所有人都看到骇人真相:五十年前的乔静确实死在此处,而抱着张芸逃出去的那个“乔静”,后颈隐约浮现相柳的蛇鳞纹…
“快走!”吴峰拽着发愣的两人冲向甬道。陵鱼神兽化作青光没入青铜匣,整座溶洞开始崩塌。秦俊的咆哮淹没在巨石坠落声中:“相柳大人会找到白泽!你们逃不出…”
当三人跌出盗洞的瞬间,身后山体轰然塌陷。苏子蘅怀中的青铜匣突然开启,半块烛龙逆鳞与玉佩融合,在他掌心烙下青龙图腾。张芸盯着西垂的残月,手中攥着从祭坛抢出的半页残卷——那上面画着白泽虚影穿过婴儿襁褓的诡异画面。
秦岭的晨雾裹着血腥气,苏子蘅跪在溪边干呕,掌心的青龙图腾正在渗血。吴峰用登山镐挑开他后颈的衣领,倒吸一口冷气——昨夜消失的青鳞纹竟在皮下若隐若现,形成北斗七星的排列。
“西北三十里。”张芸突然扯断颈间翡翠链,将碎玉撒在溪水中。碎玉随波沉浮,竟在水面拼出残缺的山形图,“当年父亲留下的暗桩,该启用了。”
三人在乱石滩穿行,苏子蘅的耳后绒毛忽然竖起。他猛地拽住张芸的羊皮袄,九节鞭擦着后脑掠过,将扑来的黑影钉在崖壁上。那竟是只通体雪白的鬼面枭,鸟喙里衔着半截青铜铃铛。
“相柳的耳目。”张芸碾碎铃铛,碎屑中爬出细如发丝的透明触须,“它们能循着青龙印记追踪三百里。”她突然撕开苏子蘅的冲锋衣,指尖沾着银血在他心口画下莲花咒印,“这是白泽赐福,能暂时遮蔽…”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塌陷。三人坠入暗河的刹那,苏子蘅看见头顶掠过秦家黑衣人的身影。冰水灌入鼻腔,他怀中的青铜匣自动开启,陵鱼神兽的虚影裹住众人,在激流中劈开通道。
“抓紧!”吴峰的吼声在溶洞回荡。他们被冲进地下暗湖,湖心矗立着九层青铜塔。塔身缠满锁链,每根链环都刻着“张”字徽记。张芸的银血滴在锁链上,锈迹剥落后露出血色篆文:“丙辰年惊蛰,张氏三十七代族长乔静封镇于此。”
苏子蘅忽然头痛欲裂。舍利子的金光穿透颅骨,他看见五十年前的乔静抱着婴儿跪在塔前,白泽虚影自她天灵盖抽出缕青烟。当青烟没入塔顶,疯癫的乔静突然恢复清明,将翡翠项链塞进婴儿襁褓。
“母亲把真正的魂魄封进了塔里。”张芸的九节鞭缠住塔檐,“现在这个疯癫的,不过是相柳捏造的傀儡。”她甩出三枚青铜钱击打塔门,门环上的饕餮纹竟开始啃噬铜钱。
吴峰突然按住苏子蘅肩膀:“你后背!”少年冲锋衣下的青鳞咒印正在蠕动,鳞片间隙渗出银白色液体。陵鱼神兽的虚影突然暴起,龙尾扫向青铜塔的瞬间,整座塔发出震耳欲聋的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