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全球静止

瞬间，全世界，静止了。
纽约时代广场，巨型广告牌上闪烁的奢侈品广告戛然而止；东京涩谷最繁忙的十字路口，数百块屏幕上播放的偶像MV瞬间消失；非洲某个尘土飞扬的村落里，村民们正围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看着足球赛，画面突然中断；远在地球轨道上的国际空间站里，宇航员正在通话的平板电脑，也猛地被切换了界面。
全世界，每一个亮着的屏幕，都被强制切换到了同一个场景——华夏基地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设计简洁而庄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面深蓝色的背景墙。正中央，站着顾渊、慕凝溪、凯伦和许阳四人，他们神情肃穆，如同站在审判席上。
起初的几十秒，是全球性的混乱。
无数人咒骂着自己的手机或电视出了故障，各国网络安全部门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以为自己遭遇了最猛烈、最不可思议的网络攻击。
直播的第一个画面，对准了许阳。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将过去几周内，全球“因果蒸发”现象的监测数据、模型动画、以及世界各地消失的建筑和人事档案的“修改前后”对比，以一种冷静而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全球观众面前。
“这不是黑客攻击，也不是集体癔症。”许阳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以数百种语言同步播出，“我们的世界，正在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源上‘删除’。”
紧接着，镜头转向顾渊。
他走上前，身后，浮现出“终焉裁定者”那巨大而冰冷的模拟影像，以及那代表世界倒计时、正在缓缓转动的星图。
“它的名字，叫‘终焉裁定者’。”顾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世界，“它不是神，也不是恶魔，它更像是一个宇宙级的清理程序。而我们的文明，被判定为需要‘格式化’。”
全世界一片死寂。
人们看着屏幕上那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数据，听着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直播画面切换，开始播放他们一路走来的战斗录像。
那是经过剪辑的、最惊心动魄的片段——在龙虎山，顾渊独战顶天立地的巨大石像；在鬼哭岛，他在冲天火柱中承受不灭真火的试炼；在埃及金字塔，他和自己的过去幻影进行着生死搏斗；在亚马逊雨林，慕凝溪以圣洁的光辉净化着狰狞的不死怪物。
全世界第一次看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这样一群人，在进行着这样一场匪夷所思的战争。
纽约，一个躲在公寓里准备注射毒品放弃自己的瘾君子，停下了手中的注射器，呆呆地看着手机。
巴黎，一个正准备从埃菲尔铁塔上跳下的女孩，停住了脚步，茫然地望着塔下广场大屏幕上的画面。
全世界，无数正被绝望吞噬的人们，都在这一刻，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听着顾渊平实却震撼的讲述，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虚无的。
原来……真的有人在为我们战斗。
当战斗录像播放完毕，直播画面切回到演播室时，指挥中心内，代表“希望晴雨表”的仪器，骤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报！警报！希望指数正在急速坠落！”
许阳死死盯着屏幕，那根他亲手创造的、代表着人类集体意志的金色指针，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代表绝望的深红色区域坠落！
“怎么会这样？！”凯伦脸色煞白，“我们已经展示了真相，告诉了他们我们在战斗，为什么……为什么指数反而会暴跌？！”
“因为真相太沉重了。”慕凝溪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意识到，我们面对的不是可以用核武器解决的敌人，而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法则’。这比未知的恐惧，更让人绝望。”
民众们看到了希望，但也看到了希望是何其渺茫。这反而带来了更彻底的、更具象的恐惧。
就在这时，直播信号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强行入侵。
文玄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屏幕的一角，与顾渊四人形成了分屏对峙的全球画面。
他依旧站在那片虚拟的星空下，脸上带着悲悯而优雅的微笑，仿佛一位俯瞰众生的神明。
“看到了吗？顾渊。”文玄的声音依旧充满磁性，他对着顾“渊说，也对着全球几十亿观众说道，”你所展示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悲壮的徒劳。“
“你所谓的战斗，只是在延迟那个不可避免的结局。并在这个过程中，为世界带来了更多的痛苦、牺牲，和像现在这样……更大的恐慌。”
他的话语如同魔鬼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民众心中最脆弱、最柔软的部分。
“而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你们真相——接受它，拥抱它。这才是唯一的、通往永恒安宁的解脱之道。”
既然结局注定是毁灭，那为何还要挣扎？
既然反抗只会带来痛苦，那为何还要战斗？
为什么要相信这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而不是选择平静地、有尊“严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滴——滴——滴——”
“希望晴雨表”的指针，几乎已经完全进入了深红色的危险区域，警报声凄厉得如同末日的丧钟。
凡尘盟约内部的通讯频道也彻底乱成了一团。
“许阳！立刻停止这场引火烧身的直播！”圣堂议会长老的咆哮声传来。
“我们失败了！我们亲手将世界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凯伦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应对直播失败后，可能瞬间爆发的、席卷全球的混乱与暴动。
演播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