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马可

半小时后，许阳看着屏幕，脸色比凯伦还要难看。他回过头，艰难地开口：“凯伦……我查了所有数据库。人事档案、伤亡名单、服役记录……所有的一切。”
“结果呢？”
“我们基地，凡尘盟约成立至今，从来没有一个叫‘马可’的人。”
凯伦如遭雷击，他抓住身边一个路过的队员：“你！你记不记得马可？金发的那个，很爱笑！”
那个队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长官，马可？谁是马可？”
除了顾渊、慕凝溪和许阳，基地里，没有任何人记得“马可”的存在。
仿佛那个鲜活的生命，只是一场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幻觉。
紧接着，全球性的恐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蔓延。
凡尘盟约的紧急情报频道，开始疯狂弹出警报。
“英国分部紧急报告！伦敦塔桥于昨夜消失！所有历史资料、照片、影像中均无其存在的痕迹！MI6已将数十名坚称‘记得’那座桥的市民以‘集体癔症’为由进行控制！”
“北美分部紧急报告！纽约市中心曼哈顿第五大道的一整个街区被一片原始公园取代！城市规划局档案显示该地块从未被开发！数千名居民的记忆出现混乱！”
人们的记忆中开始随机地少了一个朋友，丢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曾经熟悉的公司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这不是破坏。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修改”。
指挥中心里，顾渊、凯伦、许阳、慕凝溪四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诡异报告，遍体生寒。
守护者那句不祥的警告，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响。
慕凝溪看着这一切，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吐出了那句最可怕的结论：“世界……真的在开始遗忘自己。”
凡尘盟约的最高紧急会议，在华夏基地的全息会议室召开。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实时画面。伦敦、纽约、东京……昔日繁华的都市，此刻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恐慌之中。人们茫然地走在街上，对着那些凭空出现的“空地”和“公园”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恐惧。
“就在半小时前，罗马斗兽场消失了。”情报部门负责人脸色惨白，“意大利分部发回的报告称，所有历史文献中，那片土地都只是一片古罗马时期的公共广场。超过三百万罗马市民的记忆，在一瞬间被篡改了。”
“这不是篡改，这是抹除！”许阳一拳砸在桌子上，双眼布满血丝，“我们的监测系统显示，与‘罗马斗兽场’相关的所有因果链，都凭空蒸发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科技能解释的！”
就在全球恐慌达到顶点的时刻，虚无教团的攻势，开始了。
“紧急警报！全球网络出现海啸级异常流量！”许阳的助手尖叫起来。
下一秒，会议室的主屏幕被强行入侵。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气质儒雅、面带悲悯微笑的男人。
正是文玄。
他站在一个虚拟的星空背景前，用一种平静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向全世界宣告着“真相”。
“我的朋友们，请不要恐慌。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末日，而是一场回归。”
他身后，先进的CG动画开始演示宇宙星辰的诞生与寂灭。
“宇宙的熵增已达到临界点，万物正在回归它最初的、也是最安宁的状态——虚无。你们失去的记忆，消失的建筑，都只是这场盛大‘消融’的序曲。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自然过程，如同日出日落般无法抗拒。”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毫无意义。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平静地、有尊严地，接受这场回归。”
视频的最后，文玄微笑着张开双臂：“放弃无谓的希望吧，在永恒的寂静中，我们将获得最终的解脱。”
视频戛然而止，但它带来的冲击，才刚刚开始。
“追踪到源头了吗？！”凯伦怒吼道。
“没用！”许阳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对方用了数百万个肉鸡服务器同时推送，覆盖了全球每一个角落的社交媒体、新闻网站、短视频平台！我们删不过来！这根本就是一场信息瘟疫！”
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
各大媒体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末日症候群”，采访那些因为记忆混乱而崩溃的市民，将他们的绝望无限放大。
一些被教团渗透的、享有盛誉的心理学家和社會學家也纷纷站出来，呼吁人们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学会与“虚无”共存，寻求内心的安宁。
“我们必须立刻反击！”圣堂议会的一位白发长老须发皆张，他的全息影像猛地站起，态度强硬如铁，“我提议，立刻动用‘天罚’轨道武器，对我们已知的虚无教团全球据点，进行毁灭性打击！同时，联合各国政府，启动最高级别信息封锁，将所有传播‘末日’言论的行为定义为恐怖主义！必须用铁腕维持住最后的秩序！”
他的观点立刻得到了不少保守派势力的支持。
“我同意！真相太残酷了，告诉普通人，只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无法挽回的暴动和混乱！”
“特殊时期，当用雷霆手段！稳定压倒一切！”
凯伦也紧锁着眉头。他天性中服从和维护秩序的一面，让他觉得长老的方案虽然粗暴，却是当下最有效率的选择。
然而，一直沉默的顾渊，站了起来。
他平静地看着那位义愤填膺的白发长老，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长老阁下，我们真的能清除所有教徒吗？能找到每一个潜伏在人群中的传教者吗？能删掉所有已经下载到私人终端里的视频和文章吗？”
长老的怒火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