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夫那一声夹杂着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惨嚎,如同一把尖刀,猛地划破了村庄的死寂。
屋里的灯光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连鞋都没穿好,就跌跌撞撞地从正屋里跑了出来。正是张屠夫的婆娘,李桂芬。
“当家的!怎么了当家的!”她嘴里焦急地喊着,可当她看清院子里的情景时,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男人,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壮得像头牛的张屠夫,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他的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而那个下午才见过的、瘦弱的乡下丫头,正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神情冰冷得如同地府里爬出来的罗刹。
李桂芬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几秒钟后,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
“杀人啦!来人啊!”她那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刚喊出一半,苏晚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你想让他死得更快一点吗?”
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入李桂芬的耳膜。
李桂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但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张着嘴,还想继续呼救。
苏晚不再给她机会。
只见她迅速抬手,从盘起的发髻中闪电般地抽出一根东西。那是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这是她前世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特意找人打造、常年藏在发间的救命工具。
李桂芬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鬼魅般地逼近了她。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就感到脖颈后方猛地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
苏晚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她后颈的哑门穴,一刺即收,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李桂芬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喉咙,张大了嘴,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无论她如何用力,喉咙里都只能挤出“嗬嗬”的声、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哑气声。
这种对自己身体失去控制的诡异感觉,让她彻底崩溃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苏晚,鬼啊她是鬼,李桂芬吓的抱住了自己的身子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了,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苏晚转过身,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哀嚎的张屠夫。
“别叫了,再叫你娘的叫一声,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折了。”苏晚的脚尖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碾了一下。
“呃啊不、不叫了、姑奶奶我再也不叫了”张屠夫的嚎叫立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嘴,身体抖得像筛糠。
苏晚这才松开脚,开始冷静地处理现场。
苏晚一把抓住张屠夫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硬生生拖到了柴房门口,扔在苏子安的旁边。
接着,她走到墙角,捡起张屠夫刚才喝剩的那个大酒坛子,走到他身边,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陶瓷的碎片四处飞溅,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将张屠夫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姑奶奶咳咳你、你要干什么……”张屠夫被酒呛得剧烈咳嗽,混合着恐惧和不解问道。
苏晚根本不理他。她蹲下身,抓住张屠夫那只被折断的、血肉模糊的右手,在他的伤口上用力一捏。
张屠夫又是一声惨叫。
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涌了出来。苏晚面无表情地抓着他沾满鲜血和污泥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昏迷不醒的苏子安胸口和脸上。
一个、两个清晰的带着血污的指印,就这样留在了苏子安破烂的衣服和滚烫的脸颊上。
一个完美的“酒后施暴,失手打死孩子”的假象,就此完成。
做完这一切,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她换用左手,以一种生疏而歪歪扭扭的笔迹,迅速在纸上写了一封匿名信,信中言明,他们夫妻二人买卖人口、虐待孩子的罪行自己一清二楚,如果敢报案,就把所有证据捅到公社去,让他们一起坐牢。这封软硬兼施、就是想拿捏住张屠夫二人的命脉。
写完,她将纸折好站起身走到了瘫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李桂芬面前。
李桂芬看着她走来,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往后蹭,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
苏晚蹲下身,将那封信粗暴地塞进了李桂芬抖个不停的手里。
她的脸凑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
“看清楚信上写的每一个字。上面的内容,我已经派人去公社备了案,只是还没交上去。”
她看着李桂芬惊恐到极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买来的孩子,今天晚上,被他喝醉了酒,失手‘打死’了。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苏子安这个人。你们听懂了吗?”
李桂芬疯狂地点头,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如果明天天亮,我听到村里有任何关于‘外人闯入’或者‘孩子被偷走’的风声,那么,我保证,公社的人中午就会带着逮捕令来你家。”苏晚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买卖人口,虐待儿童致死,你觉得,你们两个,谁能跑得掉?是让他一个人进去挨枪子,还是你们两个一起进去,给这个孩子陪葬,你自己选。”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正屋的方向,那里,张屠夫自己的孩子还在睡梦中。
“哦,对了,”苏晚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要是你们敢耍什么花样,我就回来。到那时候,死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这句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穿了李桂芬最后的心理防线。她浑身一颤,连“嗬嗬”声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无意识的剧烈颤抖。
苏晚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彻底被恐惧击垮的废物。
她走到柴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将陷入深度昏迷的苏子安抱了起来。
最后她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院子里这狼藉的一幕——瘫在地上发不出声的女人,和抱着断臂痛苦呻吟的男人。
然后,她抱着弟弟,转身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张屠夫夫妇为了保住张屠夫家自己的孩子,张屠夫夫妇绝对不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