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井底之蛙，焉知天高

龙国代表团的专机，平稳降落在新港市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浓郁香火与淡淡硫磺味的奇特空气，扑面而来。
“咳咳……这是什么味儿？……味道真够冲的。”
李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感觉就像是……一座千年古刹开在了化工厂旁边，然后双双发生了爆炸。”
苏夜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表面上看，与世界上任何一个顶级大都会都别无二致。
但他能敏锐地感觉到，在这座城市的里层，正涌动着一股混乱、原始，却又充满活力的诡异能量。
“欢迎来到新港市，苏夜同志。”
赵安全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在这里，你白天能看到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在高谈阔论，晚上就能看到穿着道袍的风水先生在街角摆摊算命。”
“摩天大楼的顶层可能供奉着关公像，而街对面的哥特式教堂里，或许就住着某个自称吸血鬼后裔的古老家族。”
李振听得目瞪口呆：“没人管吗？这里的官方机构呢？”
“管，但只管最基本的秩序。”
赵安全解释道，“这里的管理机构叫‘新港市异常事务管理处’，一个由各方势力代表组成的联合委员会。”
“他们的原则是，只要不把事情闹到明面上，不伤及普通市民，私底下的诡异冲突，他们都可以当做没看见。”
赵安全的目光扫过远处一座哥特式风格的银行大楼。
“在这里，一份签了字的契约，可能比枪械更具约束力；一句不经意的诅咒，也可能比刀子更加致命。记住，万事小心。”
一行人下榻在管理处指定的“和平饭店”。
名字叫“和平”，但谁都知道，这里只是一个不允许流血的“角斗场休息室”。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穹顶上画着西方天使与东方飞天的壁画，却又在角落里摆放着镇压邪祟的石敢当，处处透着矛盾与诡异。
大堂里人来人往，不少气息各异的团队，显然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
就在苏夜一行人走向前台时，迎面，正好撞上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繁复的白色狩衣，脚踩高齿木屐，走起路来目不斜视，神情倨傲，正是樱花国的代表团。
为首的那人，正是苏夜的“老熟人”——安倍凉介！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作为这次擂台赛的交换条件之一，他已经被释放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安倍凉介还没开口，他身旁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年长阴阳师，便率先发难了。
他上下打量了苏夜一番，嘴角裂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呵呵，……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我还以为龙国会派来什么样的高人。”
“这就是你们‘无鬼之国’的代表吗？一个连丝毫能量波动都没有的普通人？”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不少其他国家的代表团成员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真是可笑至极！难道泱泱龙国，已经无人到需要一个骗子来撑场面了吗？”
“哈哈哈！”
他身后的樱花国成员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
李振的火气瞬间就炸了，他本就是军人出身，性如烈火，当即就要冲上去。
“八嘎！”
樱花国那边，几个年轻的阴阳师也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态，气氛剑拔弩张！
赵安全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虽然没动，但一股如山般沉凝厚重的铁血煞气，已经轰然散开！
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就让对面几个年轻阴阳师的脸色瞬间发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别急。”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李振的肩膀上。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李振和赵安全身上暴起的煞气。
他完全无视了那个聒噪的老头，平静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安倍凉介的脸上。
“手下败将，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苏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樱花国代表的脸上。
他看着安倍凉介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上次在时代广场，你的式神贞子，”
苏夜的语气风轻云淡，却字字诛心。
“不仅没教会你怎么‘做鬼’，也没教会你怎么做人啊。”
“八嘎！你！”
安倍凉介被瞬间戳到了最深的痛处，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瞬间涨得如同猪肝一般通红！
他死死地盯着苏夜，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窃取我国神话的无耻小偷！”
“不要得意！擂台之上，我会让你，还有你背后的龙国，为你的无知和傲慢，付出最惨痛、最血腥的代价！”
他指着苏夜，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会亲手撕碎你那只来历不明的‘赝品’！让全世界看看你们的笑话！”
“哦？”
苏夜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笑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歇斯底里的安倍凉介。
“窃取？”
“呵呵，很快你就会明白，什么叫‘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至于撕碎……”
苏夜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我倒是很期待，非常非常期待。”
“当你引以为傲的所谓‘百鬼夜行’，见到我们龙国的‘公务员’时……”
“会是怎样一副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精彩场面。”
他看着安倍凉介那张因为错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希望到时候，你的表情，能比现在更丰富一些。”
说完，苏夜不再理会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几近失控的安倍凉介。
他领着赵安全和李振，与这群樱花国代表团擦肩而过，径直走向电梯。
从始至终，气定神闲，步履从容。
只留给大堂内所有人，以及整个樱花国代表团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