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人间烟火

方老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与释然。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马勇，再次拱了拱手。
“马先生，今日，多谢您，为老朽解惑。”
“虽说，是打了眼，但也算是，花钱，买了堂课。值了！”
说完，他便准备，将桌上那个，装裱精美的锦盒，收起来。
“爸爸，这个爷爷，不开心吗？”
马勇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名一一，奶声奶气地问道。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方老。
马勇，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爷爷没有不开心，爷爷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他看向，方老，正准备，再说几句，安慰的话。
却见，老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与犹豫。
最终，他一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马先生！”
方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勇。
“不瞒您说……其实……”
“……我，还带了，一件！”
此言一出，不光是马勇，就连一旁的秦冰，都愣了一下。
“哦？”
马勇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就说，这位方老，在京城的收藏圈里，也是，以眼力毒辣著称的，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原来，刚才那件，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是，用来“考校”自己的。
“方老，您这是，信不过我啊。”
马勇，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不不！您误会了！”
方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老朽，怎敢，信不过您‘马神仙’的金口玉言！”
“只是……只是这另一件，对老朽而言，实在是，太过重要！我……”
他说着，又从随身带来的，一个更显陈旧的，皮箱里取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
只是，这个锦盒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亮了。
当他，将这个锦盒，捧在手里时，那双饱经沧桑的手，竟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马先生，您看……这……这东西，它……它对吗？”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
秦冰，冰雪聪明，立刻便明白了。
她温柔地，对女儿说道。
“一一，乖，我们去后院，看爷爷，养的金鱼，好不好？不要，打扰爸爸和爷爷，谈正事。”
“好！”
一一，懂事地点了点头，从马勇的怀里，滑了下来。
秦冰，牵着女儿的手，临走前，给了马勇，一个鼓励的眼神。
鉴定室里，又只剩下了，马勇和方老。
马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能感觉到，老人此刻，那颗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心。
这尊瓷瓶，是他穷尽半生心血，才从海外的拍卖会上，抢救回来的。
对他而言，那不是，一件冷冰冰的古董。
那是，他毕生的信念！
马勇，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戴上了一副洁白的丝质手套。
然后，他缓缓地，打开了那个，承载着老人，半生希望的锦盒。
当那尊，天青釉“纸槌瓶”，再次出现在，眼前时。
马勇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尊，和刚才那件，仿品几乎一模一样！
但它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被时光长河，浸润了，近千年的，温润宝光，却是任何，高科技的，仿造手段，都无法复制的！
马勇，拿起放大镜。
他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虔诚！
“开片，如蟹爪……”
“釉色，雨过天青云破处……”
“底款周正……”
“胎骨香灰……”
马勇，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方老的心上！
许久之后。
马勇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位，已经紧张到无法呼吸的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对着老人，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您放心。”
“是真品！”
“而且，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恭喜您……”
马勇，站起身对着，老人郑重地拱了拱手。
“……让国宝回家了！”
轰！！！
方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眼眶却，在一瞬间就红了！
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肆意地流淌了下来！
“真……真的是……真的？”
“是真的。”
马勇的语气，斩钉截铁。
“谢谢……谢谢……”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就准备给马勇跪下！
马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老爷子！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啊！”
“使得！使得！”
方老，紧紧地，抓着马勇的手，老泪纵横。
“马先生！您不知道！为了这件东西，我……我，差点，就客死他乡了啊！”
“您是我的，大恩人！是我们，整个收藏界的，大恩人啊！”
……
许久之后。
马勇，才终于送走了这位心满意足，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老收藏家。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走到后院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夏日的微风，吹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秦冰和女儿，正蹲在池塘边，开心地喂着锦鲤。
那清脆的笑声，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马勇笑了笑，从屋里，拿出自己最爱的那套，紫砂茶具，准备给自己，泡上一杯，今年的明前龙井。
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闲。
人间，烟火气。
最抚，凡人心。
就在，他刚刚，将第一泡，滚烫的，茶水浇在茶壶上时。
博古斋那扇，古朴的，梨花木门。
被，“吱呀”一声，轻轻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