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沈禾受挫诉苦

什么柠檬，什么酸，什么酶……这些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化学名词，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她不像沈青，没有那种能沉下心来死磕书本的毅力。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她已经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完全跟不上了。
更要命的是，她头顶那“县状元”的光环，正在变成一顶荆棘王冠。
“沈禾，这道题你会吗？老师讲的我没太听懂。”一个女同学拿着书本凑了过来。
沈禾的心猛地一跳，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书上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
“哦……这道题啊。”她强装镇定，含糊其辞地拨了拨头发，“这个知识点，其实不太重要，考试一般不考。你先看后面的吧。”
一次两次，还能蒙混过关。
次数多了，窃窃私语声便在背后响了起来。
“……她怎么什么都说不重要啊？”
“是啊，我感觉这个状元……好像也不怎么厉害嘛，只会死读书？一到实际问题就卡壳。”
这种被质疑的感觉让沈禾如坐针毡，她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次课堂小测验。
发下来的卷子上，那个鲜红的“58分”，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沈禾！”讲台上的教授扶了扶眼镜，毫不客气地点了她的名，“作为咱们县的状元考进来的，你这个分数，说不过去吧？基础太不扎实了！要端正学习态度！”
唰——！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沈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晚上，她躲在宿舍的被窝里，第一次给沈青写了一封不再是报喜，而是充满血泪控诉的信。
“姐，我好难受……大学一点都不好玩，医学太难了，我根本学不会……老师天天在课堂上批评我，同学们都嫉妒我，在背后说我坏话，排挤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想退学，我想回家……”
这封充满了抱怨和委屈的信，辗转几天后，通过那个秘密的邮政信箱，送到了沈青的手里。
沈青展开信纸，看着上面那些被泪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字迹，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鱼儿，终于上钩了。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退学？
沈青在心里冷笑。怎么可能让你退学？这场为你量身定做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啊。
她知道，现在是时候，给沈禾那顶摇摇欲坠的“才女”王冠，再镶上一颗更耀眼的宝石了。
她要让她爬得更高，高到眩晕，高到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胆量自己下来。
沈青铺开一张干净的稿纸，提起了笔。
她没有选择那些基础的课题为沈禾“补课”，那太慢了，也太没意思了。
她的目光，直接投向了一个在当前这个时代，极具前瞻性，甚至可以说是天马行空的方向——
关于中枢神经元损伤后功能重建的大胆设想。
结合前世顶级脑外科专家的记忆，和今生对中西医理论的全新融会贯通，一个逻辑严密、引经据典、观点新颖深刻到足以震惊整个国内医学界的论文框架，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要写的，不是一篇普通的作业，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为沈禾打开名誉、地位和无上荣光的黄金钥匙。
同时，也是一把最沉重、最无法摆脱的枷锁。
沈青的眼神冷静而锐利，笔尖在纸上划过，仿佛一个最高明的织网者，正在为她的猎物，编织一张华丽而致命的网。
沈禾，准备好享受被捧上云端，再也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了吗？
收到沈禾的诉苦信后，沈青并没有立刻回信。
她只是将那张沾染着泪痕的信纸随手扔到一边，转身，将自己彻底锁进了那间堆满书本的房间。
村里难得来电，昏黄的灯泡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而又沉默。
灯，一连亮了两个通宵。
房间的桌子上，泾渭分明地摆着两摞书。
一边，是沈禾寄回来的《神经生物学》和《组织学与胚胎学》，密密麻麻的西医理论，冰冷而精确。
另一边，是孙老中医那里借来的《黄帝内经》与《本草纲目》，浩瀚如烟海的中医典籍，古老而深邃。
沈青的目光在两摞书之间飞速移动，脑海中，一场跨越两世的学术风暴正在掀起。
“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后，神经元不具备再生能力……这是目前的定论。”她翻动着西医教材，喃喃自语，“所以研究的瓶颈，在于如何让轴突再生，而不是神经元本身。”
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但这不对，这不对……”
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本发黄的《黄帝内经》。
“‘肾主骨生髓，脑为髓之海’……古人早就把脑和脊髓视作一个整体，并且认为它的根源在于‘精’和‘髓’。如果‘髓’可以生，那作为‘髓之海’的脑，为什么就一定无法再生？”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西医说，神经干细胞在成年后就进入休眠，无法被激活。那如果……不是直接激活它呢？如果，是改变它周围的‘微环境’呢？”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神骤然亮起，飞快地翻开《本草纲目》。
“鹿茸，填精补髓，强筋健骨……”
“紫河车，大补气血，滋肾填精……”
“三七、黄芪，活血通络，补气固本……”
“有了！”
她的思路豁然开朗！
“如果，借鉴中医‘以精化气，以气化神’的整体观，用特定的中药组方，去改变神经细胞生存的‘土壤’，改善这个‘微环境’……有没有可能，将那些休眠的‘髓源性干细胞’重新唤醒？”
这个观点，在这个时代，无异于异想天开！
是典型的、会被学院派嗤之以鼻的“中西医大杂烩”。
但沈青要的，就是这种轰动！
她提笔，用极其严谨的现代科学语言，开始为这个“异想天开”构建理论模型。她甚至亲手绘制了精美的细胞分化示意图，并设计了一套在理论上完全可行的动物实验方案。
她刻意在论文中留下了一些可以被探讨和质疑的“破绽”，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完美，更像一个天才学生在灵感迸发下的“大胆猜想”。
既符合沈禾新生的身份，又能引发足够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