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科学堪舆

司空月泠身边那位名叫史密斯（Smith）的美国负责人，一看到萧远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板，立刻冲了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大声抱怨。
“萧先生！你总算来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我们星海资本自从搬进你这栋该死的写字楼，业绩就直线下滑！最好的交易员都辞职了，客户大量流失，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这绝对是你们大楼的问题！我告诉你，我们的律师函很快就会寄到萧氏集团，我们要起诉你们，索要巨额赔偿！”
若是放在半小时前，萧远山听到这番话，恐怕还会头疼不已。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问题的根源，心里有了底，也懒得跟这个洋鬼子废话。
他轻蔑地瞥了史密斯一眼，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一脸冰霜的女人，嘴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位小姐，听你的意思，是找到我这栋楼的问题了？说来听听，让我这个‘土包子’也开开眼界。”
司空月泠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刺，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无框眼镜，用一种仿佛在宣读学术论文的冰冷语气说道：
“萧先生，这不是‘意思’，而是基于数据的客观事实。你们这栋建筑在设计上存在着严重的风水缺陷，或者用我的话来说，是环境能量场紊乱。”
她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天花板。
“除了我刚才对戴维森先生提到的，由玻璃幕墙曲率不合理导致的‘反弓煞’，我还发现，你们建筑核心筒的材料密度过高，严重阻碍了地气的正常垂直循环，在玄学上，这叫‘中宫囚困’。用现代科学解释，就是大楼内部形成了一个能量黑洞，不断消耗着在此空间内生命体的生物磁场。”
她的言谈之中，不断蹦出“数据”、“能量波”、“概率”、“生物磁场”等词汇，仿佛她不是在看风水，而是在主持一场严谨的顶尖科学实验。
“根据我的精密计算和环境改造方案，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可以在三个月内，将这里的负能量场改善百分之五十以上，从而扭转贵公司目前的颓势。”
闻人翊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他心里却在暗自摇头。
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理论知识也相当扎实，甚至能看出“中宫囚困”这种相对深层的问题。但可惜，她看到的，终究只是皮毛。
她用那些昂贵精密的仪器测出的所谓“负能量”，不过是地下那个“八门锁金”局在疯狂运转时，所产生的能量涟漪和外泄的煞气罢了。她那些又是换玻璃又是改光源的改造方案，对于真正的问题来说，根本是治标不治本，隔靴搔痒。
司空月泠何等敏锐，她立刻就注意到了闻人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
她心中本就有的那份轻视，瞬间又加深了几分。一个靠着老祖宗经验混饭吃的“神棍”，竟敢质疑自己的科学堪舆？
她主动将矛头转向了闻人翊，清冷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位先生，看你手持罗盘，想必也是同道中人？”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不知道你对这栋大楼，又有什么‘高见’？”
她“高见”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充满了学术上的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
一直沉默的闻人翊，终于抬起了眼帘。
他平静地与司空月泠那双充满自信和轻蔑的眸子对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司空小姐的理论，听起来很新颖，也很有道理。”
司空月泠的嘴角刚刚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闻人翊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可惜，你看的是病症，我看到的，却是病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的员工，继续说道：“你以为这栋楼是生了一场重病，需要调理。但其实，它是中了剧毒。不把毒源从它身体里拔掉，你开再好的药方，用再先进的仪器，也不过是给将死之人灌下一碗续命的汤剂，毫无用处。”
“中毒？病根？”
司空月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冷笑一声，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故弄玄虚！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传统流派，永远只会用些危言耸听、无法被证实的词汇来包装自己的无知！”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闻人翊，气场全开。
“我告诉你，风水命理，是研究环境与人相互作用的宇宙科学！万物皆有其数，能量皆可量化，命运亦可计算！你这种完全依赖个人直觉和所谓‘天人感应’的传统流派，不过是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无法被量化的经验主义巫术罢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闻人翊手中的罗盘上，充满了鄙夷。
“说得头头是道，我倒想看看，你的‘病根’，到底在何处？你倒是找出来给我看看！如果你找不出来，就请收起你那套神棍的把戏，不要在这里耽误我进行科学的勘测和改造！”
一场传统“望气”与现代“数据”的对决，就在这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骤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