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苏软软那带着哭腔的控诉,萧寂寒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涩。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明白了,软软,我全都明白了。是我疏忽了,只想着让你过上最安逸舒适的日子,却忽略了你最想要的,是那种能用自己的双手去触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的真实感。你放心,这个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看着苏软软那副快要被逼疯的模样,萧寂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对此感到既好笑又恼火。
好笑的是,这新生的天道法则,在他眼里简直就像一个毫无底线、拼命想要讨好主人的“狗腿子”,姿态卑微得令人发笑。而恼火的是,这个“狗腿子”的殷勤,已经严重地、彻底地剥夺了他亲自照顾苏软软的乐趣!
这种恼火,在第二天中午达到了顶峰。
萧寂寒花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亲自和面、擀面、切面,又用文火慢炖了一锅鲜美无比的菌菇高汤,最后小心翼翼地为苏软软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爱心长寿面。
他将那碗面条如珍宝般端到苏软软面前,正准备邀功,期待地看着她品尝自己的手艺。
“软软,你快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面条,为了学这个,我昨晚偷偷研究了三本从凡间买来的食谱,保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柔和却不容拒绝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了桌上那碗面条。
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碗中原本只是汤鲜面滑的普通面条,瞬间发生了质的蜕变。每一根面条都开始散发出莹莹的宝光,汤底变得如同琼浆般澄澈,几朵普通的菌菇上甚至浮现出了玄奥的纹路,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能让灵魂都得到升华的极致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萧寂寒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爱心面条,被天道强行“升级”成了某种神仙肴馔,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精心画了一幅水墨画,结果被人拿金粉在上头描了一遍,俗不可耐!
“它……它这是什么意思?”萧寂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指着那碗金光闪闪的面条,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质问着苍天,“难道是觉得我亲手做的面条配不上你的嘴吗?还是说,它认为我的厨艺已经差到了需要它亲自出手来‘优化’的地步?这简直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苏软软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原本的烦闷瞬间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所取代。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它……它也是一番好意嘛。”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却觉得这面条重若千斤,怎么也送不到嘴里。
萧寂寒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纯粹由“守护”意志构成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迸发。
“软软,你等着,我绝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东西来照顾你,哪怕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也绝对不行!”他走到院子中央,对着苏软软无比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就用我的守护法则,在这座别院的周围布下一道结界。我要创造一个‘法外之地’,彻底隔绝天道对你的一切‘献殷勤’!在这个结界里,你将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再也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异象发生!”
话音落下,他双手掐诀,磅礴的力量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整个别院的每一寸土地。一座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守护结界,瞬间成型。
结界布下之后,果然立竿见影。
苏软软终于能自己走路而不用担心脚下长草,终于能自己倒水喝而不用担心天降甘霖。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小小的菜地,笨拙地学着播种浇水,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然而,萧寂寒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就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天道这个“执着的追求者”。
这天下午,一只天衍宗用于传递宗门讯息的仙鹤,从天而降,落在了院子里。
苏软软好奇地走上前,从仙鹤的腿上解下了一个小小的信筒。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宗门事务。
可就在她解开信筒的那一刹那,一朵从未见过的、仿佛由月光和星辉凝聚而成的、美得令人窒息的七色小花,忽然从信筒里“吧嗒”一声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她的手心。
在那朵小花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温柔宁静的能量瞬间包裹了她。她这几日因为学着种地而产生的腰酸背痛和疲惫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愉悦和放松。
萧寂寒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软软手中的那朵“解语花”,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完成了“走私”任务、正准备振翅离去的仙鹤,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风雨欲来的阴沉。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天道根本就没打算放弃!正面进不来,它就开始寻找各种匪夷所思的漏洞,甚至不惜利用宗门传递公务的仙鹤,来夹带私货!
“好,很好!”萧寂寒对着天空,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廉耻、挖他墙角的宿敌,“跟我玩起了‘曲线救国’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你钻空子的本事大,还是我守护的结界更严实!”
一场关于“苏软软究竟该由谁来照顾”的、萧寂寒单方面发起的、与新世界天道的斗智斗勇,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