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疑点之处

深夜的市局专案组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顾晓云径直走了进来，言卿彦跟在她身后。

"顾博士？"苏宸站起身，惊讶地看着她，"这么晚了，您怎么——"

"放了嫌疑人。"顾晓云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建华根本就不是凶手。"

"什么？"炮哥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我说，王建华不是凶手，你们抓错人了。"顾晓云语气平静。

"你凭什么这么说？"

炮哥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个案子，已经连续工作了多少个小时？你一来就让我们放人，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我把你们当警察。"

顾晓云看着他，"而警察不应该冤枉无辜的人。"

"无辜？他身上有死者的钱包和内衣裤，这叫无辜？"

炮哥冷笑道，"顾博士，我知道你在国外很厉害，但这里是国内，我们有我们的办案方式！"

"你们的办案方式就是抓个小偷当杀人犯？"顾晓云反问。

"你——"炮哥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炮哥。"

苏宸按住炮哥的肩膀，转向顾晓云，"顾博士，您有什么证据吗？"

顾晓云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前，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照片。

她将照片分成两组，一组是死者夫妇的甜蜜合照，另一组则是几张监控截图。

"看这里。"

顾晓云指着监控截图，"这是王建华在一个便利店门口与人吵架的照片。"

"这能说明什么？"炮哥不屑地说。

"看日期和时间。"顾晓云将两组照片并排放置，"死者夫妇的合照是同一天拍的，时间只差了一个小时。"

苏宸凑近仔细看，果然，照片上的时间戳显示的是同一天。

"所以呢？"炮哥还是不服气。

"所以，如果王建华是凶手，他怎么可能在杀人前一个小时还在几公里外的便利店跟人吵架？"顾晓云说道，"而且你们看他吵架的状态，完全是个醉汉，这种状态的人，能完成如此精密的分尸和现场布置？"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但是，"苏宸皱眉，"死者的死亡时间并不是这一天啊。很可能他偷了钱包，又对女死者做了过分的事情，然后为了不被警察抓到所以…"

"法医报告只是针对找到的尸块来进行初步的判定，但是尸体的状态是可以改变的。"

顾晓云打断他，"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就是这个日期，尸体很可能经过特殊处理，所以在时间判断上无法完全肯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妙妙接起电话："喂？哦，陈法医啊……什么？现在吗？好的，我马上过去。"

在众人的疑惑的眼神中，妙妙干净往楼上跑去，好半晌才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尴尬的笑了笑，将手里的一份材料交给苏宸。

"陈法医让我给你的，二次尸检的结果出来了。"

"二次尸检？"苏宸愣了一下，"谁让做的二次尸检？"

边说着，苏宸打开了报告。

妙妙看了顾晓云一眼，小心翼翼将另一个信封递给顾晓云："陈法医说是接到上级指示，必须立即进行二次检验。"

苏宸转头看向顾晓云，眼中满是震惊，心中波涛汹涌。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一向懒散的陈法医大半夜赶回来工作？还是上级直接下的指示，都能直接越过他这个专案组组长了。

"结果怎么样？"

顾晓云不动声色将信封揣包里，随后看着妙妙问道。

"陈法医说，"妙妙翻开记录本，"尸体的内脏物理形态发生了变化，并且伴随活性酶恢复，这种情况很罕见，通常只有在……"

"只有在什么？"炮哥急切地问。

"只有在尸体经过特殊冷冻处理后才会出现。"妙妙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更惊人的发现。"

"什么发现？"

"在尸块二次检验的时候，陈法医按照顾博士的要求，特地给死者的乳房和生殖器官做了切片，结果在女性死者的乳房中发现了蒙氏结节，形态也与普通女性有不同，而女死者生殖器的切片中显示，死者的宫颈颜色深，且质地变软。"

炮哥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懂。

“这是什么意思，女死者有什么特殊的病？”

“是怀孕！”

顾晓云长叹一口气，看着妙妙，：“是女性怀孕初期女性的生理性变化！也是确定死者怀孕的重要依据！”

妙妙点了点头，看着记录，"陈法医也证实了，这确实是孕早期产生的变化。"

"怀孕？"炮哥瞪大眼睛，"女死者怀孕了？"

"是，从死者的生理变化来看，应该还不到三个月！"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这个发现太令人震惊了。

苏宸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晓云："顾博士，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晓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两张照片。

"我没那么神，只不过死者也好，嫌疑人也好他们只要跟案件有关，答案就一定会出现在这些线索中。"

顾晓云解释道："我之所以对尸体状态产生怀疑，是源于你们的照片。"

她拿起了那张厨房灶台滴血的照片："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被杀害后几天了，可是灶台上的血还是液态状，这说明凶手很可能对死者的尸体做了特殊处理，而后又在尸体血液中加了抗凝剂之类的东西，而当时血液颜色还很鲜红，而我们去二次勘察不过过去几个小时，灶台上的血液已经是深褐色，这是因为尸体重新回到常温状态，会更加速腐化。"

炮哥一脸惊讶，嘴巴都合不拢了。

盛菲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微微露出笑容。

顾晓云继续说道："所以我才会要求二次尸检，因为我觉得第一次尸检时，由于尸体变化还不明显，可能会有错误引导！结果果然不出意料！"

说完，她又举起一张照片，"至于为什么我会怀疑死者可能怀孕了，答案在这里！"

"这是死者夫妻的自拍。你们看，女的看上去一脸幸福，男的低着头带着笑容。"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炮哥接过照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应该是两名死者拍过的最后一张照片。"

顾晓云说道，"因为他们两个比较低调，周围朋友也不多，从你们发来的截图照片来看，他们的社交平台十分干净，几乎不发动态。"

"确实。"苏宸点头，"我们调查过，他们几乎不发朋友圈。"

顾晓云拿出另一张照片，"可女性死者破天荒地在朋友圈发了这张照片。"

"为什么？"

妙妙好奇地问。

"因为这张照片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顾晓云将照片放在灯下，"你们仔细看男死者低头在看什么。"

苏宸和炮哥同时凑过去，仔细观察照片。

"好像是……"苏宸眯起眼睛，"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是女死者的肚子。"顾晓云轻声说道，"他在看女死者的肚子，这就是为何他会一边看一边露出笑容的原因。"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加上两名死者已经结婚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所以，"苏宸缓缓开口，"凶手带走女死者腹部和男死者生殖器官，是因为……"

"是因为孩子。"顾晓云的声音很轻，"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可能就是整个案件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