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新的地平线（一）

“也正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文明，会有一个普通的女人，为了保护她所爱的人，敢于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的舆论风暴。”
“也正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文明，会有一群普通的士兵，明知必死，却依然愿意为了保护几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位外星来客，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我们是不完美，我们是充满了缺陷。但我们，同样也拥有着这个宇宙中最宝贵的东西——爱，勇气，牺牲，以及……在最深的黑暗中，也绝不放弃希望的意志！”
“您问我，我们凭什么？我们就凭这个！”
顾远伸出手，他的掌心，那团七彩的、与他生命相连的河图洛书，散发出柔和而又坚定的光芒。
“我们或许会犯错，会走弯路，会互相伤害。但只要这些美好的品质还在，我们就永远有能力纠正错误，永远有希望走向正确的道路！我们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引导’，更不需要被圈养的‘守护’！”
“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一个让我们自己成长，自己去学习，自己去选择未来的……时间！”
他的声音，通过河图洛书的增幅，回荡在天地之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骄傲。
整个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天狼星人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织女人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而最中间的格利泽裁决官，那团光芒构成的身体，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良久，它的声音，才再次在顾远的脑海中响起。
“……很有趣的回答。你和你的文明，确实超出了我们资料库里所有的模型。”
“那么，我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裁决官的投影，缓缓站起身，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球。
“你，顾远。你现在拥有了足以轻易毁灭自己星球的力量，你也拥有了代表整个文明与宇宙对话的权力。你已经站在了你们文明的顶点，成为了事实上的‘神’。”
“那么，你告诉我，你要如何使用这份力量？你会成为一个独裁者吗？你会用你的意志，去强行统一你的文明，抹去所有的‘不完美’吗？你会为了所谓的‘正确’，而剥夺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力吗？”
“神，将如何对待他的信徒？”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诛心。
它考验的，不再是文明的潜力，而是顾远本人的……神性与人性。
顾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无比轻松。
“您又错了。”他摇了摇头，“我不是神，也从未想过要成为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这片经过了毁灭与重生的大地，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
“我只是一个，从这片土地上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人。我是一个考古学家，是一个儿子，是一个朋友，也是一个爱人。”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权力，也不是为了成为什么救世主。我只是想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以及……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那些和我一样，虽然不完美，却依然在努力生活着的人们。”
“至于这份力量……”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团璀璨的河图洛书，“它不属于我，它属于这颗星球，属于这个文明。我只是它的‘代行者’，是它的‘守护者’。”
“我的使命，不是统治，不是裁决。”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裁决官的眼睛。
“我的使命，是在未来的岁月里，为我的同胞们，撑起一片可以让他们自由犯错、自由成长、自由选择的天空。直到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我。直到有一天，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神’。”
“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下，天地俱静。
格利泽裁决官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团光芒构成的身体，良久没有一丝波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面试将以沉默告终时。
裁决官的投影，对着顾远，缓缓地……微微躬身。
那是一个代表着认可与尊重的，平等的礼节。
“评估，结束。”
它的声音，在顾远的脑海中，也在整个太阳系中响起。
“地球文明，编号G-731。评估结果：通过。”
“‘千年守护协议’，即刻生效。引导者文明，将履行其职责。银河系高等文明联盟，将予以见证。”
说完，三个全息投影，连同那三艘探针飞船，瞬间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太阳系边缘，那三支庞大的舰队，也缓缓地驶回空间门，消失在了深邃的宇宙之中。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一场悬在全人类头顶的灭世危机，就这样，在顾远平静而又坚定的回答中，烟消云散。
一年后。
北京，一处普通的四合院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顾远的母亲李慧，正乐呵呵地指挥着几个机器人，打理着菜园。而他的父亲顾建军，则和沈阳的爷爷，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爷子，正摆开棋盘，杀得难解难分。
“将！”顾建军得意地喊道。
“嘿，你这老家伙，悔棋不悔棋？”沈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院子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欢声笑语。
顾远和苏晚萤，正并肩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真没想到，‘普罗米修斯’倒台后，那个‘真理议会’竟然主动公开了自己，还把那么多超前的技术无偿贡献了出来。”苏晚萤靠在顾远的肩膀上，轻声说道，“现在，可控核聚变、量子通讯、反重力技术……人类的科技，简直就像是坐上了火箭。”
“他们是纯粹的科学家，求知，是他们唯一的动力。”顾远笑了笑，“当他们发现，宇宙的奥秘远比地球上的权力斗争更有趣时，自然就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