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枪战

那两个杀手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交替射击，一个开火压制，另一个就趁机向前移动，寻找新的射击角度。他们的动作冷静而高效，像两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一步一步地，将林清雪和江漓的生存空间压缩到极致。
子弹打在油桶上，有些甚至穿透了锈蚀的铁皮，带着尖啸从他们头顶飞过。江漓吓得抱住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林清雪死死地咬着牙，她手里没有武器，在这种绝对的火力压制下，她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仓库那扇沉重的铁皮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狠狠地砸在墙上。
“不许动！警察！”
张涛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
随着他的吼声，十几个手持枪械的便衣警察从门口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仓库里的局势瞬间逆转。
枪声顿时大作！
埋伏的杀手和冲进来的警察在昏暗的仓库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一时间，仓库里满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子弹的尖啸声和人们的怒吼声。不断闪烁的枪口焰，像疯狂的闪电，将整个仓库照得忽明忽暗，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长、扭曲，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舞动。
原本压制着林清雪和江漓的火力，立刻被冲进来的警察吸引了过去。
江漓趁着这个喘息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看到侧后方有一堆更高的废旧轮胎，那里看起来比这几个随时可能被打爆的油桶要安全得多。
他脑子一热，根本没跟林清雪打任何招呼，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猫着腰就想往那个方向冲过去。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到底不是受过训练的军警，他不知道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任何随意的移动都等于自杀。
黑暗中，一个一直沉默着的杀手，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就在江漓起身冲出去的那一刻，那个杀手冷静地调转枪口，根本没有瞄准，凭着感觉就是一枪。
“砰！”
江漓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砍倒的树一样，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他的左边小腿上，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林清雪眼睁睁地看着他中枪倒地，倒在两方火力的交汇点上，下一秒就可能被打成筛子。
她想都没想，猛地从油桶后面冲了出去！
“江漓！”
她嘶吼着，在漫天飞舞的子弹中，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扑到江漓身边。她一把抓住江漓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一百多斤的身体往掩体的方向拖。
江漓的身体像一袋沉重的沙包，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了一道血痕。
就在她即将把他拖回油桶后面的瞬间，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带着灼热的风，擦过她的右臂。
“嘶——”
林清雪感到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被烧红的铁棍狠狠烙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运动服的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迅速地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灰色的衣袖。
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终于将江漓整个人拖回了油桶的掩体后面。
两人重重地摔在一起，林清雪压在江漓的身上，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从他腿上传来的、温热黏腻的血液。
仓库里的枪声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突然稀疏下来。黑暗中，那两个杀手显然意识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再打下去占不到任何便宜。只听“嗤”的一声，一个罐状物被扔到了仓库中央，随即爆开一团浓密的、呛人的白色烟雾。
“烟雾弹！小心！”张涛大吼着，但已经晚了。
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整个仓库里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的视野都被剥夺，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咳嗽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等到烟雾稍微散去一些，张涛带人冲到仓库后方时，只发现一扇被撞开的破窗户。窗外就是罗家村那迷宫一样、连路灯都没有的漆黑巷道。那两个杀手就像两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张涛气得眼睛发红，带着两个人就从窗户翻了出去，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徒劳。
现场只留下了几枚黄澄澄的、还带着硝烟温度的特殊弹壳，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着不祥的光。
仓库里，林清雪根本没管自己手臂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她半跪在地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这个像死狗一样瘫软的男人身上。
“江漓？江漓！”她拍了拍他的脸，入手一片冰凉和冷汗。
江漓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发青，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他没有昏过去，一双眼睛惊恐地睁着，死死地盯着林清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完全浸透，变成了深褐色，黏糊糊地贴在腿上。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钻进林清雪的鼻子里，让她一阵反胃。
但她注意到，江漓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U盘。他攥得那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很显然，他是在刚才那片混乱中，拼着命从自己身上掏出来的。
林清雪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久留之地。警察一来，很快就会有救护车和更多的人，到时候他们两个，连同这个U盘，都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她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上了在外围接应的张涛。
“别追了，回来！立刻安排一辆不引人注意的民用车，在村口等我。快！”她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