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收利息

陆预的棉鞋卡在地缝里，脚踝处钻出条灰毛鼠尾。鹿珏本体的手还按在樟木匣上，铜剪刀刃口抵着他锁骨胎记：“匣子开不得！”
"师姐！"子梓的捆仙绳缠住最后那顶纸轿子，“东北方有活人血味！”
二十条栓尸链突然绷直，铁环碰撞声里裹着婴儿啼哭。琉璃拖着瘸腿窜到陆预脚边，小黄皮子的金毛炸成刺球，对着西北方发出威胁的尖啸。陆预的虎口被樟木匣棱角硌得生疼，匣面倒三角符咒突然渗出暗红色血珠。
"当年你娘…"鹿珏的话被铁链破空声打断。
栓尸链擦着陆预耳畔飞过，链头拴着的铜铃直取樟木匣。子梓的桃木剑突然横劈过来，剑穗上的五帝钱撞得铜铃偏移半寸。陆预趁机抱着匣子滚向东北角，后腰撞上石台时，褪毛锅里的脐带灰突然腾起青烟。
"灰家要收二十年利息！"鹿珏的铜剪刀划开手腕。
血珠甩在栓尸链上的瞬间，暗道深处传来鼠群奔涌的声响。子梓的捆仙绳突然绷成弓弦，女道士染血的虎口拽着绳尾：“陆预！开匣！”
鹿珏的本体突然按住陆预的手：“开不得！你娘…”
话没说完，西北方的石壁轰然倒塌。二十顶纸轿子涌进密室，轿帘上的血字正与陆预锁骨胎记同步渗血。琉璃突然窜上石台，瘸腿处的金血浇在褪毛锅上，二十根脐带灰突然凝成婴儿形状。
"开！"子梓的桃木剑刺穿两顶纸轿。
陆预的指甲抠进匣盖缝隙，樟木特有的苦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当匣盖掀开三指宽时，东北方突然响起破空声——二十枚带豁口的铜钱擦着他头皮飞过，钉在石壁上拼成个倒三角鼠头。
"丁卯年的债！"灰老六的尖啸震得耳膜生疼。
鹿珏的铜剪刀突然调转方向，刃口抵着自己咽喉：“陆永贵当年借的是…”
血珠溅在樟木匣内的瞬间，陆预看清里面躺着半块褪色的红盖头。盖头边缘用金线绣着"囍"字，血迹晕染处隐约能辨出母亲的名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分明是爹娘成亲时的物件！
"换命婚契！"子梓的捆仙绳缠住灰老六的鼠尾。
女道士的虎口血抹在桃木剑上，剑身突然泛起金光。二十顶纸轿子同时自燃，烧焦的轿帘灰烬里钻出密密麻麻的灰毛老鼠。琉璃炸着毛喷出金血，小黄皮子的瘸腿伤口迸裂，血珠甩在鼠群中烫出焦痕。
"接着！"鹿珏突然抛来铜剪刀。
陆预接住剪刀的刹那，樟木匣里的红盖头突然飘起。盖头下的黄纸契约露出半角，泛黄的纸面上赫然印着灰鼠爪印。他的铜钱锁残片突然发烫，锁骨处的胎记与契约上的血指印产生共鸣。
"你娘替陆家扛了煞！"鹿珏的声音带着颤音。
灰老六的鼠尾突然暴涨，尾梢铜铃直取红盖头。子梓的捆仙绳缠住陆预腰身，女道士染血的虎口拽着他扑向东北角：“破阵眼！”
陆预的棉鞋擦着鼠群掠过，裤脚沾到的灰毛瞬间燃起青火。当铜剪刀触到红盖头的瞬间，密室突然地动山摇，二十口薄皮棺材从地底升起。最末那口棺材盖突然掀开，腐烂的手掌里攥着半块带血槽的铜钱。
"娘！"陆预的瞳孔骤然收缩。
棺材里坐起的尸体穿着杏黄道袍，左眼戴着灰鼠皮眼罩。当尸体的右手握住红盖头时，陆预怀里的樟木匣突然迸发金光。鹿珏的本体突然跪倒在地，铜剪刀深深刺进心口：“师姐对不住你…”
子梓的桃木剑突然脱手，剑尖穿透灰老六的鼠头。女道士的虎口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染红了契约上的灰鼠爪印。琉璃窜上棺材沿，小黄皮子的瘸腿金血浇在尸体手背，竟让腐烂皮肉开始愈合。
"活尸还阳！"子梓的声音带着惊骇。
陆预的铜钱锁残片突然崩断，锁骨胎记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红盖头。当"囍"字彻底变成暗红色时，密室顶部的岩层突然裂开，积雪混着冰碴子倾泻而下。灰老六的惨嚎声里，二十条栓尸链同时绷断。
"接住魂！"鹿珏的本体突然消散。
铜剪刀当啷落地，刃口上沾着暗红色血珠。子梓的捆仙绳缠住陆预手腕，女道士染血的虎口按在他后背：“天地玄宗！”
金光炸开的刹那，陆预看见母亲腐烂的面孔突然恢复血色。当那双杏眼睁开时，西北方传来钉棺材的闷响，二十顶纸轿子同时炸成血雾。琉璃的瘸腿突然痊愈，小黄皮子的金毛暴涨如针。
"儿啊…"尸体的嘴唇突然翕动。
陆预的眼泪砸在红盖头上，血指印突然活过来似的蠕动。子梓的桃木剑穗扫过他耳畔，女道士的声音带着颤音：“是生魂借尸！”
灰老六的残躯突然钻出地缝，鼠尾卷起最后那枚铜钱。当带豁口的铜钱飞向红盖头时，鹿珏消散前的虚影突然凝实，带血槽的铜剪刀穿透鼠尾。
"丁卯年七月十五！"虚影的声音响彻密室。
契约突然自燃，火苗蹿起三丈高。陆永贵的名字在火焰中扭曲，灰鼠爪印渐渐变成带豁口的人手印。子梓的捆仙绳缠住陆预母亲的手腕，女道士的虎口血抹在尸体的铜钱锁上：“魂归来兮！”
东北方突然传来鸡鸣，琉璃炸着毛喷出金血。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岩层时，陆预看见母亲的眼皮突然颤动，攥着红盖头的手正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