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染红宫墙,苏梨蹲在御膳房后厨啃黄瓜。昨夜批改的《火锅底料配比试卷》还沾着牛油,波斯猫扒拉着其中一张"微辣致死量"的答卷,突然炸毛窜上房梁。
"苏老板!"小宫女举着油锅冲进来,“东市分店出事了!”
苏梨叼着黄瓜跳起来,差点撞翻晾在竹竿上的腊肠。她昨夜刚把火锅连锁店开到第三十八家,这会儿听到出事反而眼睛发亮:“是客人打架还是食材中毒?”
"比这刺激!"小宫女喘着气举起告示,“有人贴满京城说咱们火锅里掺五石散!”
苏梨噗地吐出黄瓜头:"五石散能有牛油锅香?"她抄起辣椒面往外冲,红裙摆扫过门槛时突然顿住:“陛下今日是不是在御书房议事?”
小宫女还没点头,就见她折回来往鸳鸯锅里倒墨汁:“走!给御史台的老古板们送早膳!”
御书房里正吵得不可开交。秦昭捏着弹劾奏折,冷眼看着底下唾沫横飞的御史:“苏氏妖言惑众,女子为官动摇国本…”
"动摇得好!"苏梨踹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列端火锅的小太监,“诸位大人尝尝这动摇国本的毛肚?”
红汤锅底咕嘟冒泡,苏梨挨个往御史面前摆蘸料碗:"听说大人们要查账?"她突然掀开户部尚书的食盒,“上个月您老在朱雀店赊账八次,微辣锅底配烧刀子,每次还要打包十斤鸭血——”
"你!"户部尚书胡子直抖。
"赊账就算了。"苏梨掏出账本晃了晃,"还拿奏折当餐巾纸用?"泛黄的宣纸上赫然印着红油指印,正是《请斩妖妃疏》的草稿。
秦昭以拳抵唇轻咳,掩住差点溢出的笑意。苏梨趁机往他案头放冰粉:“陛下润润喉,等会儿还要看戏呢。”
"妖女休得猖狂!"御史中丞拍案而起,“五石散之事…”
"这事简单。"苏梨摸出银针往锅里戳,"劳烦中丞大人把告密者请来,咱们当场验毒。"她边说边往门外瞟,果然看到探头探脑的小太监。
半炷香后,御膳房院里架起十口铁锅。苏梨拎着告密厨子后领,把人按在火锅前:“说吧,哪口锅有问题?”
厨子颤巍巍指向第三口,苏梨舀起红汤灌进他嘴里:“这是东市分店今早的汤底,给姑奶奶喝干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厨子已经涕泪横流地招供:“是贵妃娘娘给的药粉…说掺在辣椒里…”
"精彩!"苏梨拍手唤出波斯猫,"去把贵妃私库第三格暗匣里的药包叼来。"转头冲刑部尚书眨眼:“劳烦派人跟着,记得穿防滑靴——昨儿刚泼了红油。”
秦昭看着满院乱窜的波斯猫和滑倒的侍卫,突然觉得奏折上"鸡飞狗跳"的形容格外贴切。贵妃被押来时,苏梨正蹲在台阶上数银票:“娘娘押注多少?我给您开个赌盘?”
"放肆!"贵妃扬起手却被拽住腕子,苏梨往她掌心塞了把瓜子:“气大伤身,嗑点原味的败败火?”
审讯变成茶话会,苏梨翘着腿嗑瓜子:"五石散多贵啊,我往火锅里掺辣椒素不划算吗?"她突然掏出小本本,“顺便举报贵妃走私胡椒——西域进货价每斤十五文,您卖给户部八十文!”
户部尚书差点厥过去:“老臣不知…”
"没事,给您打八折。"苏梨摸出算盘噼里啪啦,“这些年多报的差价,分期还是全款?”
波斯猫适时甩出走私账本,秦昭看着跪倒一片的官员,突然觉得苏梨昨日提议的"反贪火锅基金会"很有必要。午膳时分,苏梨蹲在刑部门口啃烤红薯,听着里头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哼小曲。
"很开心?"玄色衣摆扫过青砖。
苏梨掰了半块红薯递过去:"陛下尝尝,用御书房炭火烤的。"见秦昭不接,突然凑近低语:“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发难吗?”
她指尖戳向皇历,朱砂批注的"宜拆穿"三字龙飞凤舞。秦昭眯起眼:“爱妃昨日偷朕的朱笔…”
"重点是这个吗!"苏梨跳起来挂到他背上,"重点是我替你省了三年国库开支!"她比划着数字突然僵住:“等等!省下来的钱能不能拨给女官学堂?”
帝王背着她往宫门走:“先解释为何在朕的龙袍上画火锅。”
"那是防伪水印!"苏梨理直气壮,“您看这个辣度标,除了我谁能画这么圆…”
话没说完就被塞进马车,秦昭捏着她后颈:“今日南巡,爱妃同去考察分店。”
马车驶过朱雀街时,苏梨扒着车窗突然瞪大眼——她去年种在宫墙根的辣椒田,不知何时蔓延成百里红云。穿短打的女学生们挎着竹篮穿梭田间,哼着她教的《火锅disco》。
"陛下看!"她拽秦昭衣袖,“那个梳双螺髻的姑娘,上月刚通过女官初试…”
"苏梨。"帝王突然扣住她手腕,“你可知朝臣如何议论?”
"知道啊。"她歪头眨眼,"祸国妖妃嘛。"掌心忽然被塞进虎符,秦昭垂眸摩挲她腕间红绳:“那便祸给天下看。”
车帘外,波斯猫追着惊飞的麻雀,撞翻了说书人的醒木。惊堂木响处,新篇目《苏娘娘舌战御史台》正说到酣处,满街飘着牛油香。